林硯點頭：“讓張遼先把這個清了。”
施工從正月中旬開始。
萬人沿河岸鋪開，鎬頭砍在凍土裡，一鎬下去一個白印子。
頭三天全在刨凍土層，進度慢得要命，到第四天才見了鬆軟的底層。
第七天清早，一個驛卒連跌帶撞跑進後勤帳。
嘴唇裂得見了血，兩條腿打著擺子，人靠在帳柱上才沒倒。
渤海海路出事了。
早春那場風暴來得沒聲沒響。
三艘運糧船在近岸航行時被橫浪掀翻，四千石糧沉了海底，船工溺亡十一人。
林硯聽完站了起來，在帳裡走了兩步，又停住。
四千石。大軍吃兩天的量。
他坐回去，把紙鋪開。
海路改貼岸行駛，吃水線不許超三尺，單船減載三成，發船間隔從三日縮到兩日。
另外從兗州陳留舊倉加急調五千石北運，限七日內抵達。
寫完擱筆，揉了揉額角。
李小吏在邊上候著，手裡抱著一沓剛到的各縣催糧文書。
林硯看著那沓紙，忽然開口：“跑快馬累死了兩匹。現在沉船又淹死了十一個。”
李小吏張著嘴，不知道怎麼接。
林硯沒再說了。
把寫好的調令塞進竹筒封火漆，遞給他。
“走。”
施工第十五天夜裡。
帳外腳步聲不對，太急太亂。
魏平比他先聽見，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
帳簾掀開，進來一個渾身泥水的斥候，膝蓋一彎差點栽在地上。
“鄴城北門大開！三千騎出城，旗號袁尚親衛！往北跑了！”
林硯手裡的筆懸在半空，墨滴落在紙上洇開一片。
袁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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