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
林硯在帳裡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
蹋頓手裡三萬騎，從柳城到鄴城一千二百餘里，走盧龍塞翻山越嶺，冬末積雪未消，馬匹掉膘嚴重，草料補給跟不上。
就算輕騎急行三十天，到了也是疲兵。
更關鍵的是，烏桓不是鐵板一塊。
蹋頓號稱大單于，底下還有樓班、能臣抵之等部族頭領，各有各的牧場和牛羊，不是蹋頓一句話就能拉出去的。
非重利不可使。
審配開的條件是幽州三郡。
一個被圍在城裡的人，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許給別人。
這種買賣，換誰都得掂量。
六成可能派千把人南下試探，刷個存在感。
傾全力？不至於。
但“不至於”三個字不能當飯吃。
天亮後林硯去了中軍帳。
曹操在啃一塊冷肉餅，油漬沾了半邊鬍子。
林硯把分析說了，末了加一句：“北面百里設三道遊騎警戒線，夏侯淵帶三千騎去卡。花費不大，買個安心。”
曹操把餅放下，拿手背擦嘴。
“讓妙才去。”
調令當天發出。
夏侯淵率騎兵拔營北上，蹄聲滾遠。
林硯轉身就扎進了工地。
漳河改道己進入最後階段。
主渠從上游十五里處向東南掘進，寬一丈二，深八尺。
凍土層早刨完了，下面是鬆軟的河灘沙泥，一鎬下去陷半個鎬頭，挖是快了，但兩側容易塌。
林硯讓人伐了附近林子裡的雜木，削成木樁打在渠壁上，隔三尺一根，再用編好的柳條笆子擋著，勉強撐住。
他在工地蹲了三天。
日頭毒的時候脫了外袍蹲在渠邊看進度，冷的時候裹上裘衣縮在背風坡對數字。
八千民夫分兩班倒，十二個時辰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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