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看著曹操案頭的兵書：“明公春秋正盛，立嗣之事不急於今日。但長遠考量，當早斷，拖得越久，爭得越狠。”
曹操盯著他看了一陣。揮了揮手。
“退下吧。”
林硯拱手，退出書房。轉身的檔口，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後背的裡衣貼在脊樑上，溼了一片。
他過了這一關。曹操要的不是他選人，而是試探他有沒有私下裡和哪位公子勾連。他拿算賬的道理去解，堵死了曹操的疑心。
回到署裡，林硯在私人書札的最後一頁，提筆寫下：“子建才高，子桓持重，後事未可知。”墨跡乾透，他把書札鎖進鐵匣。
剛落鎖，門被推開。
郭嘉走進來，沒披裘皮，手裡把玩著一枚光面銅錢。他徑首拉了把椅子坐下。
“主公問你儲位了？”郭嘉把銅錢在指節上翻。
“問了。”林硯坐下，“也問你了？”
“問了。我說臣只管打仗，不管別人生兒子。”郭嘉把銅錢往案上一拍，“主公罵了我一句滾。我便滾來找你了。”
兩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郭嘉收起散漫的坐姿，手肘撐在案上，聲音低下去：“蜀中的急報。快馬剛送到的。”
林硯看著他。
“劉璋拍板了，迎劉備入蜀。黃權苦勸無用。從事王累，把自己倒吊在成都城門上死諫，劉璋硬是沒聽。”郭嘉手指敲著桌面，“法正己經回了荊州。劉備那邊，三月便要拔營出兵。”
林硯的拇指壓在案沿上。
第一步棋沒成。發給益州那些反對派的情報，沒能壓住劉璋的短視。劉備這頭龍，還是探進了天府之國的大門。
“第二步。”林硯敲定。
郭嘉點頭：“漢中。不能等劉備在蜀中站穩，張魯那塊地，咱們得搶在前面拿下來。卡住葭萌關，鎖死出蜀的門。”
兩人將話題拉回眼前的局勢。
郭嘉忽然轉了話頭：“昨日銅雀臺上，司馬仲達跟所有人都喝了茶。你留意了沒？”
“留意了。”
“如何？”
“不查。”林硯重複了昨夜對魏平說過的話，“現在查不出東西。但他這名字，我己經單獨立了個賬頭。只算不動。”
郭嘉站起身，往外走，行至門口停步：“關中剛平，再動漢中，糧草吃緊。你有的忙了。”
門關上。
屋內剩下林硯一人。
他起身走向後排的書架，抽出一張三尺寬的空白帛書，鋪在平整的桌案上。用鎮紙壓住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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