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記賬管糧,你成了曹操心腹》第85章 銅雀台宴,妙避奪嫡(1)

作者:暗影島風·14天前

建安十五年。鄴城颳著乾冷的硬風,地皮上的土被捲到半空。銅雀臺落成了。

臺築了十丈高,青磚黃夯,壓在鄴城的西北角。曹操設宴,百官列坐。這地方風大,案上都壓著青銅鎮紙。席間燃著獸炭,銅鼎裡咕嘟滾著羊肉湯。

林硯的席位在中段,往左是一幫頂盔貫甲的武將,往右是高冠廣袖的文臣。他卡在中間,面前放著一碟炙羊肉、一碗清湯。

他一口沒碰酒。銅雀臺上人多,眼睛也多。

宴飲半途,曹操興致起了。命曹丕、曹植二人各賦詩作賦。

曹植站起身,案上的酒一飲而盡。未打半點腹稿,抓起筆便落字。筆走游龍,一篇《登臺賦》不過兩炷香便成了。隨從接過帛書,當眾高聲朗讀。

辭藻華麗,氣勢壓人。幾句讀罷,席間不少名士擱了筷子,叫好聲一片。

曹丕也交了詩。字跡工整,韻腳合規。挑不出半點錯漏,只是放在曹植那篇賦後頭,便寡淡了些。

曹操端著酒盞,沒喝。目光在兩個兒子臉上停了片刻。

林硯嚼著一塊半溫的羊肉,吞嚥下去。這是儲位之爭的賬本,今日算是翻開了第一頁。子建收了名望,子桓守了穩當。賺與賠,現下算不清。但他曉得,底下的文臣武將,從今夜起便要在心裡各自打算盤了。

席散。百官順著臺階往下走。

迴廊背陰處,風口更冷。楊修裹著披風,帶著幾分酒氣,拉著幾名清流名士,嗓門壓不住:“子建公子天縱之才,字字珠璣,真有古聖王之風度。”

不遠處的一根石柱後,曹丕的隨從吳質站著。大半個身子縮在影子裡,袖子攏在胸前。他一言不發,只將迴廊裡附和楊修的幾張臉,逐一看了個仔細。

林硯從另一側繞過,首接出了宮門,回了倉曹署。

剛換下朝服,魏平從偏門跨進來。

“宴席散了?”魏平拉過一條板凳坐下。

“散了。臺上有什麼動靜?”

魏平從懷裡摸出個水囊,灌了一口:“丁儀端著酒,去找了荀令君三次。說話壓得很低,套近乎。荀令君端著茶碗擋了,說自己今日犯頭風,沒搭理他。”

林硯提筆,在一塊廢竹片上記下丁儀的名字。

魏平放下水囊,接著開口:“還有一人,有些怪。”

“誰?”

“文學掾,司馬懿。”魏平皺了皺眉,“他在席上坐了兩個時辰,面前的酒一口沒動。可他端著茶碗,跟在座有實權的十幾位大人,全搭了話。每人不超過三句,敬了茶便退回原位。”

林硯的炭筆停在半空。

司馬懿。這人進丞相府兩年了。平日裡整理文書,編修典籍。不主動搶功,也不犯規矩。安排什麼便做什麼,準時應卯,按時休沐。

林硯將炭筆擱下。這世上沒有無慾無求的人,尤其是在丞相府裡。一個人若是做得太乾淨,挑不出半點毛病,那便說明他在掩蓋更大的東西。

“先生,要不要遣人查查他老家溫縣的底細?”魏平問。

“不查。”林硯把記著名字的竹片丟進火盆。“越查越會驚動他。太乾淨的人,你扒不出爛賬。記在心裡便好。日後只要他沾手錢糧兵務,總有留痕的時候。”

次日,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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