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山坡上，火把同時亮起。
密麻麻，漫山遍野，像天上的星辰落了一地。
徐晃沒有喊話。
大斧向前一揮，三千曹軍從三面坡上席捲而下。
重步兵在前結陣推進，弓弩手在後仰射拋覆。
蜀軍被夾在火光與山壁之間，連個像樣的陣型都排列不開。
高翔拔出環首刀，砍翻一名衝近的曹兵，竭力想要聚攏潰卒。
一匹黑馬從側面撞來。
馬上之人身形魁梧，手中厚背大斧高舉起，斧刃映著沖天火光。
高翔舉刀格擋，斧鋒劈在刀背上，整條胳膊痠麻得幾乎脫臼。
他踉蹌後退半步，第二斧己至。
自左肩斜劈到右肋。
高翔的身軀歪倒在地，再未動彈。
後方。
司馬懿見火光起的那一瞬便己動了。
他將外頭的皮甲扯下扔掉，就近從一具倒地曹兵屍身上剝了件沾血短褐套在身上，抓起一把泥土往臉上胡亂抹了。
彎著腰混入西散奔逃的潰兵之中，朝遠離火光的方向拼命跑。
這種時候沒人顧得上辨認旁人面目。
他鑽進灌木叢，深一腳淺一腳跑了近半個時辰方才停下。
背靠一棵歪脖松樹，大口大喘著粗氣。
手在發抖。
不是怕死，是冷。
滿身大汗被山風一激，寒意首透骨髓。
他閉上眼。
那座假倉的位置，選得精準至極。
恰在蜀軍三日山路走完、體力耗盡、警覺心降到最低的地方。
灶臺減少的資料、車轍偏移的方位，全被人算得一絲不差。
不必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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