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一到,數十輛裝滿藥材的馬車排成一條長龍,緩緩駛出帳篷區,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黃沙漫天的古道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榮風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滄靈大叔策馬跟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沉默了片刻,聽著身後車馬的喧囂與風吹過枯草的呼嘯,還是滄靈大叔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當年靈族聖地一別,我引開那些長老後,就一路被追殺,身中三箭,身受重傷倒在亂石坡。我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了,是百草堂的大小姐柳清然路過,不顧家裡反對,把我留在商隊養了三個月的傷。”
“她心地善良,也不問我的來歷,只是每天按時送藥換藥。”
滄靈大叔望著前方漫漫黃沙,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眼角更深的紋路,“我無以為報,就答應給她做六年護衛,護送百草堂的商隊往返各地。算下來,還有一年就到期了。
這五年我跟著商隊走南闖北,靈族的人也找不到我,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辛苦你了,滄靈大叔。”榮風輕聲道,“當年要不是你捨身引開長老,我早就死在靈族聖地了。
這些年我一直記著你的恩情,到處打聽你的訊息,卻一點音訊都沒有。”
“傻孩子,說什麼恩情。”滄靈大叔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疼惜,“你母親依風當年把你託付給我,我本該護著你的。結果我自己先跑了,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
一想到這些,我心裡就不好受。”
他頓了頓,神色一沉,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欲言又止:“其實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關於你母親……”他話到嘴邊,卻瞥見榮風眼底化不開的擔憂,又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緩緩跟隨著的馬車——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隱約能看到小鑽石正握著夢琴冰冷的手,低聲說著什麼。
滄靈大叔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小春滿心都是救那個姑娘,不能再給他添亂。
轉而他放緩了語氣,滿是關切地問道:“倒是你,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黑海遺蹟崩塌後,你就杳無音訊了。
耀月他們也是,怎麼都聚到一起了?那個姑娘又是怎麼受的傷?”榮風沉默了片刻,簡單說了說黑海遺蹟崩塌、五人被空間亂流衝散、他在隱靈島沉睡五年、醒來後一路尋友重逢,以及夢琴為了救全隊強行解封神力催動滅世暴雪,導致冰脈反噬的事。
滄靈大叔聽得眉頭緊鎖,握著馬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忍不住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們經歷了這麼多生死。精靈族的萬載聖心丹確實能根治高位面冰靈反噬,不過這次百年煉丹大會,全大陸的丹道高手都會去,隱世的丹道世家、各大勢力的丹師都盯著這枚聖心丹,想要奪魁難如登天。”
“再難我也要拿到。”榮風的語氣無比堅定,指尖攥緊了馬鞭,指節泛白,“夢琴是為了我們才變成這樣的。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把聖心丹帶回來。”
“我明白。”滄靈大叔點了點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了過來,“放心,這一路有我在。我在這條道上走了五年,哪裡有流寇窩點,哪裡有關隘盤查,哪裡有近路可走,我都門清。
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你們。等到了精靈族,我也幫你們打探煉丹大會的訊息,能幫的我一定幫。”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小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再受當年的委屈。”榮風心頭一暖,轉頭看向滄靈大叔。
陽光灑在他清瘦的側臉上,當年那個為了護他而浴血奮戰的靈族少年,如今雖添了風霜,卻依舊是那個可以託付後背的人。“謝謝你,滄靈大叔。”
“跟我客氣什麼。”滄靈大叔笑了笑,剛想再說些什麼,神色驟然一凜,抬手按住腰間的短刀,示意隊伍停下。
他側耳聽了片刻,沉聲道:“前面沙丘後面有動靜,三個流寇探子,正盯著我們的商隊。”
話音未落,他已經快速分派任務:“明風,你去左邊繞後,斷他們的退路;耀月,你搭弓盯住最右邊那個,別讓他跑了報信;榮風,你護好中間的馬車和那位姑娘。
速戰速決,別耽誤趕路。”
眾人立刻應聲行動,青銅英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明風身形一閃,沒入路邊的灌木叢; 耀月翻身下馬,彎弓搭箭,箭頭直指沙丘方向;榮風則勒住馬韁,擋在夢琴的馬車前,指尖按在儲物戒上,隨時準備出手。
遠處沙丘後探頭探腦的幾個流寇,先是看到了那枚閃閃發光的雙頭鷹徽章,又瞥見嚴陣以待的護衛隊,嚇得臉色煞白。
他們知道帝國英雄的厲害,哪裡還敢多待,連滾帶爬地從沙丘後跑了出來,轉眼就消失在黃沙盡頭。“跑了。”
耀月放下弓箭,沉聲說道。“一群膽小鬼。”
明風從灌木叢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滄靈大叔笑了笑:“有這披風在,這些小嘍囉根本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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