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門戶緊閉,廊外呼嘯的山風被厚厚簾幕隔絕在外,只餘下燭火噼啪輕響,混著淡淡的草藥苦香沉在空氣裡。
老族長端坐軟榻之上,右袖空蕩蕩垂在身側,灰白蒙翳的眼眸沒有半分焦距,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榻邊刻滿巫紋的木沿,周身卻透著一股沉澱了數十年的沉肅穆然。
他靜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話音不高,帶著久病的微啞,卻字字沉實,如叩古鐘,穩穩砸在小春心上。
“世人只道依萊特是隱居山脈的巫師部族,精於隱身、咒術,卻從沒人知曉,我們的根,在天空之城。”
小春呼吸微微一滯,端坐身形凝神細聽。腕間剛接過的銀色族長手環微涼,貼著肌膚傳來細碎的震顫,彷彿在回應這段塵封的遠古秘辛。
“依萊特並非尋常人類宗族,而是雅典娜神族的嫡系旁支後裔。上古年間,神族一支先祖攜信物與秘辛自天穹下凡,在這片山脈紮根繁衍,世代承繼神族神識與上古巫咒傳承,守著神族遺留的至寶與禁令,在人間低排程日,千百年從不涉足外界紛爭。”
老族長指尖微抬,虛虛點過殿壁深處的方向
——那裡正是依萊特族禁地所在,“你幼時見過的巖壁古畫、禁地巫陣、族中代代相傳的隱身秘術,追根溯源,全都是神族遺澤。”
殿外廊下,小鑽石一行人靜靜分立兩側,無人出聲打擾殿內祖孫密談。
殿內話音仍在繼續,語氣卻漸漸沉了下去,裹著化不開的痛惜與沉重。
“一切的轉折,都始於你娘。”
老族長輕嘆一聲,枯瘦的指節微微收緊,“依風是族中百年難遇的嫡系聖女,天賦卓絕,神識通玄,本該繼任大祭司之位,執掌全部神族核心傳承,是全族寄予厚望的傳人。可她二十歲那年下山歷練,偏偏遇上了那個不該遇上的人
——魔族戰神,阿瑞斯。”
“阿瑞斯”三個字入耳,小春心頭猛地一跳。
他曾在龍域古籍中瞥見過這個名字,只當是遠古魔神傳說,從未想過此人竟與自己、與依萊特族有這般深的糾葛。
“神魔殊途,世代對立,這是刻在兩族骨血裡的戒律。可你娘性子執拗,明知是萬丈深淵,還是一頭栽了進去。她私離族群,與阿瑞斯相守數載,等我們找到她時,你已經降生了。”
老族長的聲音裡摻著無盡的無奈與苦澀,
“我當年狠心將她逐出族群,對外宣稱她叛族出走,一半是做給神族看,一半也是想護著她,護著尚且年幼的你。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燭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殿壁暗影晃動,如同當年驟然而至的天威。
“神族很快便查到了蹤跡,震怒之下,以‘私通魔主、玷汙神血’為名,降下全族罪責。
他們削去依萊特全族神籍,剝奪核心傳承秘法,將我們從嫡系旁支貶為庶脈旁支,收回神諭庇護與封地權柄。
一夜之間,族運崩塌,傳承斷裂,綿延數千年的神族旁支,就此凋零。”
他微微抬首,灰白的眼眸“望”向殿頂,語氣沉如寒石,字字千鈞:“你要記住——依萊特族的衰落,從來不是因為外敵侵擾、部族孱弱,而是天罰。是神,親手降在我們一族身上的罪責。”
殿內陷入死寂,燭火噼啪聲響格外清晰。小春怔怔坐在榻邊,腦中轟鳴作響。
過往所有零散的疑惑在此刻串成一線:爺爺當年初見他時的殺心與忌憚、母親從不提及的族中往事、依萊特族世代隱居避世的規矩、龍血池中莫名翻湧的詭異魔氣……
原來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這段神族與魔族交織的往事裡。
腕間的銀色手環愈發冰涼,彷彿在無聲印證著這段沉甸甸的族群宿命。
老族長靜等他消化片刻,方才微微喘息著,話鋒陡然一轉,枯瘦的手指精準地落在小春肩頭,語氣沉了幾分:“而這天罰的因果、兩族的糾葛,最終全都落在了你的身上。
”?脈的樣麼什是竟究,的淌流你,知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