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
傍晚時分,戚姝便動身出門,準備去陸府接姨母與陸恆夜遊。
她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衫子,鬢邊只簪了一支素玉簪,街上人多眼雜,低調些總歸穩妥。
馬車穿過燈火漸起的街市,在陸府門前停穩。
剛下車便碰上了慢她一步的姜玉蕊。
姜玉蕊穿了件鵝黃色的衣裙,笑盈盈迎上來:「姝姐姐也是來探望阿恆的?」
戚姝聽著這一聲親暱的「阿恆」心下微覺不適,不久前她對陸恆可沒甚好眼色呢。
只是她並不對意外,當初姜玉蕊想住進王府時,也是這股子熱絡殷勤的做派。
難怪太后選中她,她確是聽話,也確是懂得逢迎。
戚姝面色如常地應了一聲:「阿恆當是好全了,今日乞巧,我們打算一道夜遊。」
正如當初陸恆在王府費盡心思給姜玉蕊獻殷勤,怕姜玉蕊去纏著鄔序一般,她這話也是想替陸恆斷了,姜玉蕊與他獨處的念頭。
姜玉蕊挽過她的手臂:「那太好了,我們一道去吧,京城的乞巧夜遊,定熱鬧好玩!」
戚姝面色未必,只在心裡為這熟悉的說辭嘆了口氣。
……又來了。
兩人走至前廳,宋敏聞訊趕來招待,先是同戚姝對了個眼神,又與兩人打過招呼,隨即嘆了口氣,無奈道:「高熱倒是好全了,可今日白日里不知怎的忽然起了疹子,滿身都是,瞧著怪嚇人的。」
姜玉蕊訝然:「什麼疹子?」
戚姝:「可瞧過大夫了?」
宋敏頷首,溫聲安撫道:「午後瞧過了,說是不礙事,只不能吹風,今晚怕是出不得門了。」
她說著,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停,又補了一句,「大夫說這疹子最是容易過人的,你們姑娘家家的,萬一臉上起了疹子,可怎麼好?心意我替你們轉達,人就不必去瞧了。」
戚姝聽出宋敏話裡的意思,自不會堅持,遺憾道:「那便改日再同阿恆出門。」
她看向姜玉蕊,主動邀約:「難得節日,玉蕊妹妹不如與我一道出去走走?」
陸恆不想見她,留她在陸府,姨母怕是要頭疼。
姜玉蕊搖頭:「不去了,姝姐姐,我想留下來,照顧阿恆。」
宋敏笑容微頓,婉轉攔了一句:「你若染上了這疹子,只怕不好回宮,到時候再過給太后娘娘,便不好了。」
戚姝心下已覺不妙,果然下一瞬便聽姜玉蕊善解人意地接道:「若染上了,我便留在陸府養著,等好全了再回宮,正好也能同阿恆做個伴。」
這熟悉的招數。說辭,令戚姝嘆息。
戚姝又嘗試著勸了幾句,但姜玉蕊非常堅持,她沒法將人強行拉走,畢竟現下姜玉蕊同陸恆是有婚約的。
未婚妻登門探病,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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