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宴眼底翻湧出近乎瘋狂的決絕,他非但未退,反而繼續逼近:「好啊,你跳下去,我跟你一起跳下去,我不僅要碰你的頭髮,還要和你當一對戲水鴛鴦,今夜過後,看攝政王還要不要你!」
戚姝退無可退了。
她抬手,將頭上的素玉簪拔了下來,簪尖抵在自己的頸側:「要讓世子失望了,你能從河裡碰到的,只會是一具死屍。」
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她越發的平靜,只最後勸了一句:「只是逼死我,世子乃至整個國公府,恐難跟王爺交代,世子前途無量,真要為一時意氣,栽在這裡嗎?」
顧辰宴早就魔怔沒了理智,他根本聽不進她說的任何話,猛地伸手去抓她握簪的手。
戚姝沒有一瞬猶豫,簪尖壓下,頸側一線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皮膚滑落。
與此同時,顧辰宴的手攥住了簪身,利刃割破掌心,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他也不鬆手,用蠻力將簪子從她手中抽走,不管不顧將她摟進懷裡。
戚姝拼盡全力的掙扎,兩人在拉扯中,變成了他背朝河面的姿勢。
這時河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艘船強行撞上河岸,激起的水花劈頭蓋臉地潑了顧辰宴一身。
他整個人被澆得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船頭站著一道玄色的身影。
是鄔序。
他躍下船頭,幾步跨到兩人跟前,一把攥住怔住的顧辰宴的肩膀,將他狠狠扯開,隨後側身,將戚姝整個人擋在身後。
他眸光冷冽的盯著顧辰宴,沉聲:「是本王平日給多了好臉,你才敢如此放肆?」
顧辰宴渾身溼透,狼狽地立在河邊,額角的紗布被水浸透,滲出一抹淡紅。
他看不見戚姝了,只能看著鄔序,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怨怒,忽然冷笑一聲,挑釁道:「她心裡有我,否則今夜不會來赴約。」
戚姝一顆心揪了起來。
……他這是要同她魚死網破!
鄔序掀了掀眼皮,墨眸比夜色深沉:「你瘋了,醒醒腦吧。」
語罷抬腳,乾淨利落地將顧辰宴踹進了河裡。
水花四濺,顧辰宴在河水中掙扎要爬起來。
鄔序側頭,給寧默遞了個眼色。
寧默會意,在顧辰宴每次冒頭要上岸時,狠狠將他再次擊入水中。
戚姝驚魂未定,伸手拉住鄔序的手臂,聲音因慌張而發澀:「王爺……會出事的……」
鄔序側身沉眸看她,逆光裡,臉上喜怒不辨:「你在擔心他?」
戚姝連連搖頭:「我只是怕他死了,給王爺惹來麻煩,他隨從還看著……」
今夜若顧辰宴死在這,國公府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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