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未邁出主院,戚姝遠遠便瞟見門口似是放了把椅子。
她多看了兩眼,只當是哪個下人粗心落下的,便側頭對方嬤嬤道:“嬤嬤回頭叫人把那椅子挪到廊下去罷,王爺回來被攔住便不好了,再問問是誰落在那兒的,提點一句,下回仔細些。”
方嬤嬤正要應聲,陸恆忙開口道:“那是我帶過來的,我剛進院同表姐說話,便將它擱在門口了。”
戚姝古怪又不解地看他:“你作甚要帶把椅子來王府?”
“那不是椅子,是輪椅!”陸恆拉著戚姝走過去,興沖沖道:“這是我給姜娘子備的,她傷了腳,出行不便,有了這個便省事多了,表姐你瞅瞅,怎麼樣?”
這是一把黃楊木打的輪椅,扶手處仔細裹了軟布,打磨得光滑圓潤,瞧著便知花了不少心思。
戚姝望著輪椅,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姜玉蕊在府裡養傷好幾日了,她特意沒讓人給她備輪椅,就是不想她行動太方便,省得動輒便要找由頭往鄔序跟前湊。
如今倒好,陸恆還特意送上門來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半晌才道:“你對她……倒真是上心。”
陸恆一聽這話,臉一下漲得通紅,連連擺手:“表姐可別亂說,我哪裡是對她上心?我是見她上門鬧著要跟咱們出門,你帶著她不方便,她又老拿她那點傷說事”
他說著,聲音低了低:“我知你是因為我才不得不留她在王府養傷,我見不得她拿太后壓你,拿傷拿捏你,只想著讓她傷快點好,少折騰你。”
“要不因為你,誰要管她那麼個嬌蠻無禮的人?”
戚姝看著他那張因為著急而泛紅的臉,心裡暖流湧動。
幼時他為了她,沒少跟戚莞寧動手吵嘴,有一次被姨父罰跪祠堂,抄了三天書。
他領了罰又來尋她,樂呵呵的說,下次戚莞寧再敢欺負她,他還是要罵回去,罵完再去領罰就是。
那時他不過七八歲,一臉無所畏懼地為她出頭。
一晃這麼多年,十五歲少年展露對她的關心,偶爾會添幾分彆扭,但護她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她收回思緒,沒有多說,只是彎了彎嘴角,朝輪椅努了努嘴:“走吧,我們去送禮。”
客院。
戚姝其實不久前才在這陪姜玉蕊用了午飯,原打算回屋小憩的。
不到半個時辰又折返,姜玉蕊有些訝然地看了她一眼:“姝姐姐這便睡好了?”
戚姝稍稍側身,讓出身後的陸恆:“阿恆來看你了。”
陸恆上前一步,規規矩矩作了個揖,一如上回那般開口問道:“姜娘子,你的傷可好些了?”
姜玉蕊今日情緒還算平穩,沒有一見他就似吃了炮仗似的炸開,點點頭:“好多了。”
她不胡亂懟人,陸恆也就平靜很多,回身指了指停在門口的那架輪椅:“我給你備了輪椅,有了它,你出入也能方便些。”
姜玉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瞧見那停放在屋門口的黃楊木輪椅,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自從那日鄔序差點把她趕出王府後,趙嬤嬤叮囑她,眼下要安分些,不可輕舉妄動,先好好養傷,讓戚姝鬆懈下來,待摸清了王府的底細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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