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眼睫微顫:“若查完後確是侯府所為,王爺會怎麼處置?”
“按大晉律法處置。”
鄔序的回答依舊乾脆,沒有因她的身份而含糊半分。
他從來是就事論事之人。
戚姝眉眼低垂,視野裡是那碟糖漬梅子。
她還沒得及入口嘗一嘗,此刻卻隱約覺得酸澀。
他曾血洗承安門鎮壓宮變,替蕭家守住江山,助小皇帝穩住皇位,這樣的一個人,眼裡容不下任何謀逆之行。
若戚顧兩家真有意要反,結局可想而知。
他的回答沒有任何的不對,她亦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資格立場求他庇護。
可她在侯府受盡苛待冷眼,一生所求不過平淡安穩,最後還是要被戚成風牽連,心中難免不甘。
未受過侯府福澤,卻要同罪共死。
若是再牽連到姨母一家……
鄔序將她的欲言又止看在眼裡,不露情緒地問:“你想為侯府求情?”
戚姝搖頭,沉靜而坦然道:“不怕王爺笑話,我能安然活到今日,是靠姨母一家垂愛和自己心裡那口氣,所以我不懼王爺覺我寡情涼薄,侯府的生死,我半點不在意,自無意替侯府求情。”
沈惠蘭容不下她,戚成風從未替她做過主,不是姨母不時登門,接她去陸家小住,她幼時便死在侯府了。
她一直盼著與顧辰宴成婚,正如她在道觀所言,非是情愛,不過是圖能離了侯府,得個安穩。
她慶幸她這些心思,鄔序都聽聞知曉,便也不必苦心在他面前裝什麼良善孝女。
鄔序探尋問道:“那你在躊躇什麼?”
“我知我不該求王爺護我,只是想到若真要同侯府一道受死,還要牽連姨母一家,心中……不甘。”
鄔序眸帶審視的靜默看她。
她不在他面前演仁善、扮無辜、裝大度,坦然承認心中所想,他沒覺不好。
他要一個省心的妻子,而不是無暇的完人。
她可以算計,可以自保,可以有私心,但需得對他誠實。
至於她所謂的涼薄,在他眼裡,是一種懂得取捨的通透。
他開口道:“放心,侯府禍福,與你無關,陸家亦然。”
戚姝訝然,難以置通道:“可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
鄔序看著她惶然驚詫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平日裡那副冷清模樣難得的鬆動幾分:“真要誅九族,我是你夫君,得與你一道問斬。”
他挑眉:“你既已斷親,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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