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村英梨梨。”
“澤村……”森川亮想了一下，“《星塵迴響》？那個原畫集我看過，色彩處理很有一套。”
“謝謝。”英梨梨繼續點頭，
“你看這件作品有什麼感覺？”他偏頭看向螢幕上還在緩慢變化的顏色。
“像是作品在讀人，”英梨梨說，“不止是你去看它，是它也在看你的變化。”
“嗯，你的感覺非常棒，這件作品的核心概念其實就是這樣，主體和客體的關係被顛倒了，我們變成了被觀看的那個。”
英梨梨沒有接話，又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講解是九點半開始吧？”
“嗯，應該快了。”
兩人一起往二樓走。
樓梯間裡貼滿了各種展覽海報和工作坊通知，
英梨梨走路的時候低頭看了幾眼，有一張是一個講座的海報，標題是「數字媒介中的手作感」，旁邊用馬克筆手寫了一行備註：“——討論，歡迎帶自己的案例來。”
她在這張海報前面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上走。
九點半，會議室的座位基本坐滿了。英梨梨找了中間靠前的位置，森川亮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前面有幾個看起來是遊戲公司的設計師，正在交換名片；後排幾個人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昨天看到的一個展。
高橋涼子踩著九點三十一分走進來，短髮，黑色上衣，沒有開場白，首接走到臺前把電腦接上投影儀，說了句：“今天不講理論，先看東西。”
她放了一段三分鐘的影片，沒有聲音，沒有字幕，畫面裡只有一根線條在平面上移動，持續地改變形狀，從不重複，從不停頓。
“這是用演算法生成的，”高橋說，“引數來自一個感測器陣列，安裝在某條河的水下——水流速度、溫度、含沙量，每一秒的資料都不同，所以線條永遠不會重複。”
她按了暫停，畫面定格在一條扭曲的弧線上：“這個專案叫《河流的筆跡》。做它的人不是畫家，是水文學家。他的工具不是畫筆，是監測裝置，但出來的東西，是一個可以被稱為作品的視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有人在記筆記。
“這個專案你們不用抄，也抄不了。”高橋說，“但你們要記住它背後那個問題：如果你用的工具改變了，你的表達會不會改變？連表達工具的定義都被顛覆了，那什麼才是你的語言呢？”
這就是英梨梨準備學習的新東西，數字作品！
一整個上午，她都在高橋涼子的作品轟炸裡跟著跑，記了小半本筆記，關鍵詞畫了圈，箭頭連來連去。
下午實操的時候她選了“生長”這個命題，沒用現成素材，從零開始畫線條，手繪底稿拖進時間軸，調關鍵幀、隨機引數—西小時做出一段十五秒的動態影像，線條從底部往上長，速度不一，中途分叉，最後三秒頂端同時亮起光點。
播放的時候森川亮在旁邊看了一眼：“這是純手繪的？”
“嗯。”
“那你用數位屏的時間應該很久了，線條控制的習慣不像剛轉過來的。”
“畫了幾年了。”英梨梨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畫的線條。
高橋涼子路過她工位的時候停下來看了兩遍回放，說了句：“手繪感留住了啊，你讓它保留了那些會抖的地方，這個決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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