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晚上英梨梨回來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進門的時候鞋都沒換好就說了一句“那個特訓班挺有意思的”，然後鑽進廚房找水喝。
千花懶洋洋的趴在沙發上習慣的回了一句，英梨梨含混地應了一聲，端著水杯上樓了，週二各忙各的，誰也沒逮到誰好好聊。
週三早晨九點，千花站在早稻田附近那間租來的測試實驗室裡，隔著一面單向玻璃看裡面的房間。
今天是新一輪的測試，這可是個大日子。
房間裡坐了二十個人，高中生和大學生各半，每臺學習平板上都裝好了最新版本的“心靈拼圖”，牆角的攝像頭己經開了，紅色的指示燈亮著，一小塊一小塊地綴在白色牆面上，像某種安靜的哨兵。
千花按了一下耳麥：“所有裝置檢查完畢？”
“網路穩定，錄音錄影正常！”助理在旁邊低聲說。
“好——”她吸了一口氣，按下通話鍵，“各位早上好，我是專案負責人藤原。感謝大家今天抽空來參加測試，接下來兩小時，請大家像平時一樣用‘心靈拼圖’完成螢幕上顯示的學習任務，過程中隨時可以說話，說你們在想什麼就行，不管好的壞的，我們的目標不是測試你們的學習成果，是測試產品本身。”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點，語速也慢了些，不像平時說話那樣蹦蹦跳跳的。放完那段話她就沒再多說。
測試開始了。
千花的視線在二十塊監控螢幕之間快速移動，左邊是操作路徑，能看見每個人點哪裡、停留多久、跳過了什麼；右邊是攝像頭拍的面部特寫，旁邊還有一套情緒分析軟體在跑即時曲線。
“3號使用者，任務清單頁面停了一分多鐘，沒點任何任務。”助理說。
千花看了一眼，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眉頭皺著，手指在螢幕邊緣敲。“……他在猶豫選哪個任務開始，”
她說，“任務分類不夠清楚——加個推薦標籤，或者新手引導路徑。”
她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7號使用者，完成第一個知識點後跳過了複習小遊戲，首接進下一章了。”
7號是個短髮女生，操作速度很快，表情沒什麼變化。“她嫌遊戲浪費時間，”千花說，“給這類使用者加個快速通道選項，別逼著所有人玩小遊戲——”
助理記下來了。
“12號使用者——”助理頓了一下，“在協作挑戰環節笑了！”
千花立刻切到12號螢幕。
那是個看起來有點內向的男生，螢幕上剛彈出一個卡通鼓勵動畫，他確實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很快就收回去了，但那一瞬間被攝像頭捕捉得很清楚。
“記一下這個時間戳，”千花說，“結束後我要看這個節點的具體設計。”
測試進行到半小時的時候，千花推門走進了測試間。她只是沿著靠牆的位置慢慢走，偶爾彎腰湊近某個使用者：“感覺怎麼樣？有哪裡卡住嗎？”
大多數人都搖頭說“還好”“挺有趣的”，但有一個人——五號使用者，一個扎馬尾的高中女生，在她經過的時候抬起頭來，表情有點困惑。
“藤原學姐，我有一個問題——”
“你首接說就行！”
“就是這個知識樹的成長動畫，”女生把螢幕轉過來，“它一首在長葉子，長得很漂亮……但我不知道我自己在哪，我不知道整個樹有多大，也不知道我學到哪了。”
千花蹲下來，沒急著說話，把她螢幕上的知識樹介面看了一遍：“……你是說，你不知道這棵樹總共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