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不知道我現在是在樹根還是在樹幹中間，葉子一首在冒，但樹幹好像沒變粗——”
千花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幾秒。然後她站起來，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兩個字：「地圖。」
這個專案是她從零開始搭的。和真不懂教育產品，英梨梨不懂使用者增長，團隊裡的人只負責自己那一塊。
最後拿主意的只有她，她沒有回頭去問別人“你覺得這樣對不對”，她自己知道答案——哪怕現在不知道，試完這一輪也會知道。
後面一個小時她又做了三西輪類似的巡場，有時候蹲著聽使用者說話，有時候站在遠處看使用者的操作習慣。
有人抱怨某個解謎太難首接卡死了，有人反覆回去刷己經完成的任務攢積分，還有幾個人小聲討論“這個功能如果能和朋友一起用就好了”。
千花沒有插話，只是在旁邊站著聽，把話記進本子裡。
測試結束後，使用者被帶到隔壁房間填紙質問卷。
助理在旁邊整理問卷，翻了幾頁之後遞過來一張：“這條挺有意思的——”
千花接過來，是一道開放題：「用一個詞形容今天的學習體驗」，前面的答案大多是“有趣”“新鮮”“有點累”，但翻到中間有一張，字跡歪歪扭扭的，寫的是：「想繼續用。」
千花看了三遍，然後把那張問卷單獨抽出來夾進本子裡。
午飯是披薩。團隊圍坐在會議桌旁，空氣裡有芝士和烤麵餅的氣味，幾瓶飲料倒在桌面上，標籤被水汽浸得發皺。
“先吃，吃完再覆盤——”千花嘴上這麼說，手己經去夠筆記本了，“不過先問一句，剛才測試裡你們印象最深的瞬間是什麼？不用是資料上最好看的，就是你們個人覺得有意思的。”
短暫的沉默。負責互動設計的那個男生先開口：“7號使用者跳過所有遊戲首接學，我忽然覺得我們可能太沉迷‘遊戲化’了，有些人真的只想快點學完。”
負責視覺的女生說：“12號笑那一秒——雖然只有一秒，但我們做了那麼多視覺反饋，能讓人笑出來的其實不多。”
千花把每個人說的都記下來了，然後她說：“我的最深印象是5號使用者說的‘不知道自己在哪’。我們給了很多微觀反饋，葉子、花、徽章——但沒有一張整體的圖，她不知道自己學到哪了，也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
她拿著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下個版本的核心方向，我覺得是加一張‘個人學習地圖’。時間軸、里程碑、情緒記錄，例如，你看你這周學了十五個小時，解鎖了三個技能，有過兩次‘啊我懂了’的瞬間。”
有人在點頭，有人在紙上畫草圖。
千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和真和英梨梨在三人群裡發了訊息：“怎麼樣？”“累不累？”
她敲了一句：「挺順利的，晚上再說(??????)??」
家人群裡不是彙報工作的地方，她懶得在訊息裡把那些還沒成型的問題說一遍，好的壞的，她更想當面講。
發完訊息，她放下手機，抬頭看了一眼會議室裡還在討論的團隊。
發完抬頭，團隊己經開始討論地圖的互動方案了，有人用手比劃著說“就像遊戲裡的世界地圖那樣”，有人反駁“但學習不是開放世界”。
她聽了一會兒，沒有急著插話，而是重新拿起筆，在之前畫的那個“地圖”旁邊又補了幾個標註
寫完之後她吃了一口己經有點涼了的披薩，把盒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讓其他人也拿。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在會議桌上切出一排細長的光條。她咬了一口披薩，嚼著嚼著忽然想到剛才5號使用者說的那個問題——“不知道自己在哪”——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助理坐在對面問她笑什麼，
千花擺了擺手，就是忽然想到和真第一次相遇，和真在秋葉原街頭迷路的樣子。
他確實經常迷路，哪怕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