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千花搶著洗了碗。
她站在水槽前把盤子一個一個沖洗乾淨，水流的聲音持續了很久，她一邊洗一邊哼歌，等最後一個碗擦乾淨放進瀝水架，她擦了擦手，說了一聲：“我先去洗個澡！”沒有等和真回答就走進去了。
和真坐在客廳裡看手機，螢幕上是一條英梨梨發來的訊息她果然在展廳裡。
她發了一張照片，是展廳裡的一件裝置作品，好幾根細長的投影光束從天花板垂首落下，光束裡浮著細小的光點，緩慢地上下移動，給人一種在呼吸的感覺。
和真看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好看，還有別的麼？你多發點」
英梨梨過了一會兒才回：「嗯，明天還要看三個展位。」
他沒有再回。
而是靠著沙發閉上眼睛，窗外的夜聲隔著一層玻璃傳進來，模糊而遙遠，像隔著一層水。
他聽到浴室的門開了，然後聽到腳步聲走到書房門口，停住了。
他睜開眼睛轉過頭。
千花站在書房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蕾絲吊帶睡衣。
那件睡衣他見過——在畫室裡，英梨梨從帶鎖的櫃子裡拿出來的第二件。帶子很細，後背幾乎全裸，從肩胛骨延伸到腰際，燈光從她身後的客廳照過來，布料邊緣泛著一層毛茸茸的光，勾勒出肩胛和腰線的輪廓。
她赤著腳，頭髮還沒完全乾，髮尾溼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滑，留下一道溼潤的痕跡。
和真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千花也沒有走進來，她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搭在門邊，偏頭看著他：“你猜這是誰的？”
“英梨梨的……”
“☆【BINGO!】你答對了！”她說，“她不在，我借來穿一下，我想她應該不會介意吧？”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不會介意！”
千花走進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腳步很輕，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她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看他的反應，然後她抬手，手指輕輕勾住他襯衫領口，那隻手的溫度比平時高一些，動作很慢，像是留給他拒絕的時間。
她沒有用力，只是搭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你剛才說她在想你。”
“我是說過，那你呢？”
和真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她，然後抬起手，握住她搭在他領口的手腕，感覺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
“你穿她的睡衣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才不是~”千花小聲的說，“我穿她的睡衣過來，是為了讓你不要想她……”
她鬆開他的領口，往後退了半步，轉了一圈，裙襬輕輕揚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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