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蒸騰，浴室化身為一片霧濛濛的仙境，此時的和真正在洗澡。
淋浴己經關了，浴缸裡的水放到了差不多七分滿，和真坐在裡面，靠著浴缸邊緣，閉著眼。
泡沫在水面上浮了一層，還沒完全化開，空氣裡是沐浴露的味道，那種柑橘和雪松混在一起的清淡香氣。空氣中滿是柑橘與雪松的清爽香氣，這個味道是英梨梨與千花選的，聞一下都覺得緊繃的神經在“咔噠”一聲鬆解開。
門就是這時候被拉開的。
聲音不大，但浴室門不像別的門，開關時總會帶一下軌道，所以和真睜開眼側過頭，看到英梨梨走進來的時候，他微微頓了一下，到不是驚訝她在洗澡的時候進門，他們住在一起這麼多年，這種邊界早就模糊了。
他頓一下是因為她平時都是和千花一起洗的，很少單獨走進來的。
“千花今晚有事，晚回來。”英梨像是在解釋什麼，又像只是隨口提一句。
她說完就己經走到浴缸邊上，彎腰試了試水溫，並示意和真往旁邊讓了讓，留出空間給她。
英梨梨沒有猶豫，她解開頭髮，脫下睡袍，疊好放在旁邊的架子上，然後跨進浴缸，熱水溢位來一點，順著浴缸邊緣流到地上，聲音在水汽裡悶悶的。
英梨梨將自己像一件珍貴的藝術品般，緩緩沉入水中，只留鎖骨以上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當熱水完全包裹住身體的瞬間，她幾乎要發出一聲貓咪般的咕嚕聲。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水面重新平穩，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能感覺到水流的輕微晃動。
浴室裡的燈暖黃，水汽把光線籠得模糊，英梨梨的頭髮沾溼了幾縷，貼在脖頸上。她沒有看和真，而是低頭看著水面上的泡沫，像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她往前挪了一點，她伸出手，從旁邊置物架上拿過那瓶按壓式的沐浴露，擠出一大團乳白色的沐浴露在手心，然後雙手合攏，輕輕揉搓，首到產生豐富而綿密的泡沫，膝蓋在浴缸底部小心地移動，帶動身體泛起輕柔的漣漪，靠近和真，沒有詢問，也沒有預告，她將沾滿泡沫的雙手，輕輕覆上他的後背。
掌心帶著泡沫的微涼和自身的體溫，貼上皮膚，和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更加放鬆下來，彷彿早己預料到，也默許著接下來的一切，和真身體微微前傾，將整個背部更充分地展露在她面前。
英梨梨的手指開始動起來，她像握著無形的畫筆，用掌心和小指的側面，將那些泡沫均勻地推開，在和真的後背上塗抹出一片帶著香氣的白色“畫布”，觸感很是微妙。
她的手掌帶著泡沫的滑膩和微微的涼意，沿著他的肩胛骨往下滑，在脊柱旁邊停下來，又往上推回去，來回了兩次，想把泡沫抹勻。
接著，她的指尖代替了手掌，成為更精細的畫筆。
先是順著肩胛骨邊緣畫了兩道弧線，力度和畫速寫時差不多——指腹貼著皮膚，指尖稍微用一點力，就能感覺到下面是骨頭還是肌肉。
和真閉著眼睛，感受著背上那輕柔而持續的觸感。
那不是按摩，不是挑逗，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親密與安撫，比任何熱水和泡沫都更能撫平精神的皺褶。
偶爾，她的指尖會在他肩胛骨之間某處特別僵硬的肌肉周圍多停留一會兒，用更柔和的方式打圈，試圖將那緊繃感化開，每當這時，和真都會配合地微微調整呼吸，讓那塊肌肉更鬆弛下來地迎接她的觸碰。
“你在畫什麼？”和真問。
“不知道哎，”英梨梨說，“畫到哪算哪。”
他的後背又微微放鬆了一些，靠向她的手。
英梨梨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畫——一段不規則的線條，像水流，又像是某種沒有名字的紋路，沿著脊柱往下走了幾釐米，然後分了個叉，像是葉子或者羽毛的根部。
“你要是癢就說。”她說。
“不癢。”
“那你別亂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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