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裡，英梨梨的狀態徹底變成了不知道該幹什麼。
每天在畫室裡坐一會兒，翻幾頁速寫本，又合上，出來倒水，站在窗邊喝完，再走回去。
首到第三天下午，千花走進畫室，把她的速寫本合上，擱在架子上。她沒說話，轉身走出去。過了大約半分鐘，又走回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扔在英梨梨旁邊的椅子上。
“換衣服，出門。”
“去哪？”英梨梨抬頭看她。
“不知道。反正不在家待著。”
千花說完就走出了畫室，英梨梨坐在原地多待了幾秒，站起來，走回房間換了件外套。
出門的時候風迎面吹過來，不大，但有點涼，千花把外套拉鍊拉到頭，縮了一下脖子，然後邁開步子往前走，英梨梨走在她旁邊，隔了半步的距離，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前面的慢了一些，後面的快了一些，影子偶爾疊在一起，偶爾分開
街邊有樹，葉子被風翻來翻去，陽光從葉子縫隙裡落下來，在人行道上一晃一晃的。
千花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是腦子裡沒有目的地，只是腳在替她選方向。
路過一家文具店門口的時候，千花放慢了腳步，隔著櫥窗往裡看了一眼。
“進去看看？”她停下，偏頭問她。
“你不是說要出門走走嗎？”
“走走和停下來不衝突啊。”
她伸手推開門，門上的鈴響了一聲。英梨梨跟著她進去了。
店裡的燈光是暖的，像冬天傍晚開的那種。貨架很高，從地板一首堆到接近天花板，本子、顏料、鉛筆、橡皮、摺疊尺、卷筆刀，全部整整齊齊地疊在各自的位置上，空氣裡有紙張的味道。
千花走到本子區，拿起一本翻開，看了兩頁又放回去，換了一本再翻。英梨梨站在她旁邊，手指順著貨架一排一排地摸過去，在幾本速寫本前面停了一下，手指落在其中一本淺米色的封面邊緣上。
“喜歡就買嘛，”千花沒回頭，“你又不缺錢。”
“……不是因為錢。”
“那猶豫什麼？”
英梨梨把那本抽出來翻開，紙張摸起來很舒服，厚度也合適，但放回去了：“畫完了，沒想好要不要繼續畫新的。”
“那就先買了放著。以前那麼多紙你都不捨得扔，新本子買回去又不會自己長腿跑掉。”
千花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在一排彩色鉛筆前面停下來，挑了一支看了看顏色，又放回去，再拿起旁邊另一支，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才放下。“你以前說過，畫不出來的時候出門走走，看看顏色和光影什麼的——你自己說的話，自己不記得了？”
英梨梨沒接話，她還是站在那排貨架前面，指尖搭在剛才那本速寫本的脊背上，多停了幾秒，然後抽出來，拿在手裡。
英梨梨站在貨架前，手指還搭在那本速寫本的邊緣上，聽了這話，沒有立刻接。過了一會兒她把那本重新抽出來，拿在手裡。
千花己經走到收銀臺那邊了，路過門口的時候順手拿了一小盒用透明玻璃紙包著的糖果放在臺面上。她回頭看了英梨梨一眼：“結賬了。”
出了文具店，千花走在前面，那隻小紙袋被她拎著甩了兩下，又安靜下來。
英梨梨夾著那本新速寫本，沒有拿袋子，就是用手臂夾著，兩人並排走著，影子在路面上一前一後地晃，偶爾疊在一起，很快又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