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一次失控危機並非以戲劇性的方式降臨，而是像悄無聲息的霧氣，一點點滲透。瀰漫，直至將人徹底包裹。
宮內和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狀態的下滑，那不再是偶爾的疲憊或走神，而是一種持續性的。低電量執行般的吃力感。
早晨醒來，簡單的自我調整帶來的清新感持續的時間越來越短，往往在開始處理第一項事務後不久，那種熟悉的。精神被拉扯的沉重感便會再度浮現。
文化祭的籌備工作進入了最繁雜的階段。
各班級和社團提交上來的設計稿質量參差不齊，需要他逐一稽核。提出修改意見，甚至親自動手幫忙調整。
執行委員會內部的協調會也越來越多，往往為了一個場地分配或預算調整爭論不休，消耗大量時間。作為視覺板塊負責人，他不得不在這些瑣碎卻必要的扯皮中耗費心力。
與此同時，動畫製作委員會發來的人設初稿和場景概念圖需要他仔細審閱。
星雲社的佐藤老師功底紮實，人設基本抓住了角色神韻，但在一些細節——比如金木研不同時期眼神的微妙變化。霧島董香赫子形態的生物感與美學的平衡——上，與他的預期仍有偏差。
他必須整理出清晰。具體的修改意見，用盡可能專業的語言反饋回去，這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反覆的推敲。
漫畫連載更不能放鬆。
新一話的劇情正推進到一個情感衝突激烈的關鍵節點，金木研與重要同伴的決裂場面需要極強的張力和情感渲染，每一筆都需格外用心。
而單行本後續加印。海外版權洽談等事務，也需要他偶爾分神關注。
【遊夢】的練習，他不得不減少了頻率，但並未完全停止。似乎有一種執念，驅使著他想在那緩慢增長的經驗條抵達Lv3之前，再摸清一點能力的邊界。
然而，在整體精力匱乏的狀態下，練習的效果更差，消耗卻似乎更大了，有時僅僅是成功進入一個平靜的夢境並維持幾分鐘意識，醒來後都會感到一陣頭暈和反胃。
他開始出現更多明顯的失控跡象。
在數學課上，老師正在講解一道複雜的立體幾何題目，粉筆在黑板上畫出清晰的輔助線，和真努力集中精神跟隨，但視線裡的線條似乎開始輕微晃動。重疊，老師的講解聲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訊號不良的收音機。
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這種恍惚感，卻發現黑板上的公式變得有些陌生，直到同桌輕輕碰了他一下，他才意識到老師剛剛點了他的名字，問他是否理解了這一步的推導，他只能含糊地點頭，後背驚出一層細汗。
繪製漫畫時，以往那種流暢的。幾乎本能般的手眼協調感消失了。
筆尖時常猶豫，線條不如以往肯定，需要反覆擦拭修改。對一個角色面部陰影的鋪設，他竟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仍然覺得不夠滿意，煩躁感如同細小的藤蔓，悄悄爬上心頭。他不得不頻繁停下來，深呼吸，嘗試用其他的技巧平復情緒，但收效甚微。
與澤村英梨梨的郵件交流，他回覆得越來越簡短，有時甚至隔天才回。
英梨梨似乎察覺到了異常，在一次關於插畫某處光影效果的討論中，她罕見地直接問道：“宮內君，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的建議好像有點......不在狀態。”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回覆：“抱歉，最近事多。你的感覺是對的，那個地方確實需要再調整，按你說的試試。”
他甚至開始忘記一些小事。比如答應幫深夏學姐修改的某個體育祭海報草圖，拖了兩天才想起來；比如編輯小杉提醒過的某個動畫相關檔案的提交截止日期，他差點錯過，最後只能熬夜趕完。
睡眠質量也變差了。即使早早躺下，腦子裡也像過電影般閃過各種未完成的事項。待解決的問題。以及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碎片。醒來時非但不解乏，反而覺得更加倦怠。
面板上的狀態列，雖然依舊沒有具體的數字，但那種“疲憊”。“注意力渙散”的警示感越來越強烈，各項技能的經驗增長几乎停滯，【遊夢】更是因為練習效果差且間隔長，經驗值爬升得如同蝸牛。
他試圖用更嚴格的作息和增加休息時間來強行調整。
晚上十點必須放下一切工作，哪怕漫畫原稿還沒畫完，午休時間不再處理任何事務，找個安靜角落閉目養神，但積重難返，長期的過度消耗如同一個深坑，短暫的休息如同向坑中灑下幾捧土，遠不足以填平。
這天下午，執行委員會召開關於文化祭最終流程確認的擴大會議。幾乎所有班級和社團的代表。學生會全體。以及指導老師濟濟一堂，擠滿了大會議室。空氣渾濁，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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