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花栗鼠模樣的毛團子從房樑上竄了下來,穩穩落在她面前的案几。
小傢伙兩隻前爪激動地比劃著,沈寧這才戀戀不捨地將那話本合上。
“小姐,陳雲雲果然動手了!”知尋一道青煙恢復了人形,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她命人往屋裡吹了迷香,把睡在榻上的沈婉剝得一絲不掛,用黑布裹著抬上了馬車!還特意只給留了一件衣裳。奴婢湊近瞧得真切,那可是用上等布料裁製的青樓花魁樣式,傷風敗俗得很!等二小姐醒來,發現自己周身無物,唯有那件放蕩衣衫可穿,估計得當場嘔血氣暈過去!”
果然,沈寧唇畔勾起一抹淡笑。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
凡人一旦起了惡毒的慾念,周身便會滋生煞氣。
隨著慾念不斷膨脹,煞氣也會如影隨形,日益壯大。
久而久之,煞氣凝結成魔,便能反噬其主,操控人的心智,使其淪為傀儡。
陳雲雲印堂上的煞氣,實打實是衝著她來的。
次日清晨,長街薄霧未散,透著幾分清冷。
謝安辰一早便將國公府的馬車停在了沈府大門外。
他撩起車窗的垂穗錦簾,深邃沉靜的目光落在那扇大門上。
今日太后壽辰,他依制換上了一襲暗赤色祥雲紋的吉服,越發襯得他身姿高挑挺拔,舉手投足間貴不可言。
謝家小廝上前叩開門扉,恭敬稟明瞭來意。
沒成想,門內迎出來的並非沈寧,而是一身珠光寶氣的陳雲雲。
她今日氣色極佳,髮髻上的金步搖隨著步伐熠熠生輝,領著曹嬤嬤和一眾丫鬟款款踏出門檻。
“哎喲,謝小公爺怎的還親自來了?”陳雲雲殷切笑著,眼底卻嫉恨得快要發狂。
憑什麼那關外吃沙長大的小賤蹄子,能入得了謝家的青眼,還讓謝世子親自來接!
她面上不顯,端著一副長輩的模樣,略帶遺憾地嘆了口氣:“唉,實是不巧。寧兒那丫頭規矩大得很,說是怕誤了進宮的時辰,天剛亮便坐著府上的馬車,先行一步入宮去了。”
嘴上這般說著,陳雲雲的心裡卻在盤算著時辰。
想必那馬車此刻已經快要抵達皇城根下了。
只要宮門禁軍例行排查,長戟一挑,看到裡頭那個衣不蔽體的青樓蕩婦,沈寧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一念及此,陳雲雲的唇角有些壓都壓不住,瘋狂上揚。
謝安辰眉頭微蹙,看著陳雲雲那做作的姿態,正覺不對勁。
就聽門內響起沈寧的聲音:“陳姨娘大清早的帶著這麼多人堵在門口,是在做什麼?”
陳雲雲臉上的得意瞬間僵死,像是被無形的手猛地掐住了脖子。
她猛回過頭去。
只見晨光微熹中,沈寧不疾不徐地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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