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青石微微發顫,一股沉如山嶽的威壓當頭壓下。臺邊野草被氣流碾得伏倒在地,連周遭流動的風都像被硬生生掐斷,靜得壓抑。
玄袍男子負手立在石臺中央,墨色衣袍紋絲不動。他目光掃過來,眼神淡得近乎漠然,落在雲澈三人身上,就像在打量三塊擋路的石子,全然沒將他們視作對手。
雲澈腳步猛地停住,指腹無意識摩挲了兩下冰涼的劍柄,五指緩緩收緊。體內靈力悄然運轉,經脈裡流轉的力量時刻蓄勢待發。他凝神感知片刻,心頭沉了下去。
這人的實力,遠不是方才那些灰衣死士能比的。
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把靈兒和陸昭護到身後半步位置,脊背挺得筆直,周身每一寸肌肉都繃到了極致。
陸昭佝僂著身子,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頸舊傷,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對面的玄袍人。他在地下被囚禁三十年,見過無數兇徒高手,單憑對方身上縈繞的黑氣與靈力質感,便辨出了來路。他壓低嗓音,氣息放得極輕:“是議會派駐在這裡的守將,靈力又沉又兇,底子極厚,千萬不能大意。”
“一路闖幻陣,殺我的人手,倒是有幾分膽量。”
玄袍男子終於動了。腳步不急不緩踩在石面上,每落下一步,腳下青石便漾開一圈漆黑的漣漪,陰冷的氣息順著紋路往外滲。他語氣平平,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這麼多年,闖幽谷的人不少,能穩穩踏上這座石臺的,你們是頭一波。可惜,走到這裡,也就到頭了。”
話音未落,身影驟然提速。
沒有花哨的起手招式,整個人如同鬼魅般驟然欺近,右掌裹挾著濃稠如墨的靈力,直奔雲澈面門拍來。掌風呼嘯作響,空氣被掌力擠壓得嗡嗡震顫,角度刁鑽又狠辣,幾乎封死了左右所有閃避的空間。
雲澈瞳孔微縮,腳下步伐急轉,身形貼著石面堪堪橫移半尺。同時腰間長劍出鞘,寒光一閃,劍刃徑直劈向對方襲來的手腕。
噹的一聲巨響!
金鐵交擊的脆響炸在耳畔,巨大的力道順著劍身一路傳導過來,震得雲澈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隱隱發酸。他腳下連退三步,鞋跟在青石地面擦出兩道淺痕,才勉強穩住身形。
僅僅一招,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然一目瞭然。
一旁的靈兒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咬住下唇。她不敢再藏拙,十指飛快翻飛,指尖瑩白靈力點點匯聚,數道鋒利光刃接連成型,呼嘯著朝著玄袍男子後背射去。她不想正面硬拼,只求能牽制對方,給雲澈分擔壓力。
“小伎倆。”
玄袍守將頭都不曾迴轉,單單抬起左手,袖袍一揮,一層凝實的黑色靈力屏障憑空擋在身後。
叮叮幾聲輕響,靈兒打出的光刃撞上屏障,連一瞬都沒能堅持,當場碎裂成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裡。屏障完好無損,對方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下一瞬,他袖角輕抖,一縷細如絲線的黑氣猛地竄出,速度快得肉眼難辨,直撲靈兒胸口。
“小心!”
陸昭見狀臉色一變,想都沒想便搶步上前。他強忍著腰腹舊傷傳來的刺痛,將畢生靈力盡數催出,抬手硬擋這道黑氣。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
陸昭本就衰敗的身軀劇烈一晃,身子踉蹌著後退兩步,喉間一陣腥甜翻湧,忍不住悶咳起來,嘴角隱隱溢位一絲血色。他抬手捂住胸口,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石臺上格外清晰,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蒼老的臉頰往下淌。
“陸老!”靈兒驚呼一聲,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滿臉擔憂。
“我沒事。”陸昭擺了擺手,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抬手擦去唇角血跡,聲音帶著幾分虛弱,“此人靈力太過霸道,單打獨鬥贏不了。你們二人配合出手,互相照應,別分開。”
雲澈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殘留的痠麻感。他清楚,眼下再也容不得半分試探。
手腕一轉,長劍在身前挽出半圈寒芒,身形掠動之間,劍氣層層疊疊鋪開。劍光凌厲,招招直指對方周身要害,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銀白殘影。整片石臺之上,瞬間被凜冽的劍氣籠罩。
玄袍守將依舊面不改色,腳步輕盈遊走在密集的劍光之中。他總能在劍鋒即將觸及衣袍的剎那,側身、移步、閃避,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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