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之內,霧氣緩緩流動,將周遭襯得愈發靜謐。
雲澈垂眸看向青石上的陸昭,老者面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卻還算平穩。可胸口浸透衣衫的血跡,時時刻刻提醒著兩人,傷勢拖不得。如今丹藥耗盡,前路又遍佈殺機,單憑他們二人,想帶著重傷之人闖過幽谷,難如登天。
他抬眼望向霧中的素裙女子,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依舊帶著防備:“我如何確定,你並非另有所圖?一旦聯手,若是暗中算計,我們根本無從防備。”
女子聞言,唇角掠過一抹淺淡笑意,聲音清冷如風:“換做是我,也會心存疑慮。我便直言相告,我所求之物,與金鑰碎片、秘境核心機緣毫無衝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雲澈掌心微微發光的引鑰令,繼續說道:“議會盤踞此地多年,一心獨佔秘境,早已把幽谷變成私地。我與他們立場相悖,此番出手,不過是各取所需。我幫你們救人、避禍,你們順手幫我取一件物件,僅此而已。”
靈兒站在一旁,咬了咬下唇。她悄悄側頭看向雲澈,眼底滿是糾結。對方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可來路終究不明,貿然結伴,風險太大。
“你要我們取的東西,在秘境哪個位置?此物有何用處?”靈兒出聲追問,想多摸清幾分底細。
“秘境東側偏殿。”女子抬手,指向幽谷深處濃霧瀰漫的方向,“只是一枚古樸玉符,於旁人無用,唯獨對我有些特殊意義。你們深入秘境,順路便能拿到,不會耽誤你們尋找機緣。”
話音落下,她抬手一揮。幾道瑩白流光從袖中飛出,輕輕落在谷地中央。光芒散去,現出三株帶著露水的靈草,還有一小瓶封好的藥膏。
“這三株凝露草,配合藥膏使用,能穩住老者傷勢,止住血線蔓延。”女子語氣平淡,“算是我拿出的誠意。你們可以先查驗藥性,再做決定。”
雲澈目光落在靈草與藥瓶上,沒有立刻上前。他運轉一絲微弱靈力試探,靈草氣息溫潤純淨,沒有絲毫毒瘴、陰邪之力,確實是療傷的上品草藥。
“藥性不假。”他低聲對靈兒說道。
靈兒走上前,小心翼翼拿起藥膏,拔開塞子湊近聞了聞。藥香清冽,觸感綿柔,是正經療傷藥劑。她稍稍放下幾分戒心,轉頭看向雲澈,輕輕點了點頭。
“誠意我收下。”雲澈上前一步,神色鄭重,“我可以答應你的交易。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女子靜靜佇立,靜待下文。
“第一,同行路上,不得暗中偷襲、耍手段,彼此只做臨時夥伴。第二,抵達秘境之前,所有行動,以我們的節奏為準。”雲澈字字清晰,守住底線,“若是你答應,我們便結伴同行。”
“可以。”女子想也沒想,當即應下,“臨時合作,互不干涉底線,我應允。”
雙方達成約定,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靈兒立刻蹲下身,取下幾片寬大樹葉,將凝露草碾碎,混合藥膏調和在一起。她動作輕柔,小心翼翼掀開陸昭染血的衣衫,將藥泥細細敷在傷口處。
藥膏觸碰到傷口的瞬間,原本撕裂般的劇痛漸漸消退,一股清涼感緩緩散開。陸昭原本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了不少。
“起效了!”靈兒面露喜色,指尖輕輕拂過老者肩頭,“血止住了,氣息也穩了許多。”
雲澈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他收起長劍,走到一旁,藉著短暫的空閒繼續調息。身上大小傷口被藥膏藥力安撫,酸脹感減輕不少,體內枯竭的靈力也在緩慢恢復。
素裙女子立在谷口,目光望向幽深迷霧,似在思索什麼,又像在留意四周動靜。她周身氣息斂得極深,若不刻意感知,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還未請教姑娘名號?”靈兒打理好陸昭的傷口,起身問道。
“喚我清瑤便可。”女子淡淡回道。
“我叫靈兒,他是雲澈。”
簡單互通姓名,臨時結伴的三人,算是正式走到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