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有內奸放火作亂!”葉然大驚。
幾乎同時,一名衙役連滾爬爬衝上城樓,嘶聲道:“老爺!少爺!不好了!市舶司孫太監……帶著一隊人,打開了北門水閘旁的小門,放了一夥黑衣人進城!那夥人見人就殺,正往府衙和糧庫方向去!”
孫德勝!果然是他!這個閹賊,竟敢在這時開門揖盜!
“趙鐵柱!王石頭!你們帶一半人,立刻去府衙和糧庫!絕不能讓奸人得逞!”葉然目眥欲裂,厲聲下令。
“少爺,您和老爺這裡……”
“快去!這裡有我!”葉然吼道。
趙鐵柱、王石頭不敢耽擱,帶著二十餘人,衝下城樓,向城內殺去。
內憂外患,登州城己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南門將破,內奸作亂,水城被纏,援兵受阻……
葉文謙看著城外洶湧的倭寇,城內沖天的火光,耳邊是震天的喊殺與哀嚎,心中湧起一股悲涼。難道,今日真是城破身亡之日?
“爹,咱們不能都死在這兒!”葉然忽然抓住父親的手臂,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您帶人,從西門撤!去濟南!兒子帶人,在此斷後!憑咱們在城中的佈置,至少能拖到李指揮使回援,或者……等到王撫臺的援軍!”
“胡說!為父豈能棄城先逃?要死,也死在一起!”葉文謙斷然拒絕。
“爹!登州可以沒有葉然,不能沒有葉文謙!”葉然急道,“您活著,才能重整旗鼓,為登州百姓報仇!才能繼續完成海運,肅清奸邪!兒子年輕,死不足惜!但您肩上,擔著朝廷重任,擔著馮老、王撫臺的期望!您必須走!”
“然兒……”
“沒時間了!爹!”葉然撲通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兒子不孝,不能侍奉您終老了!求您快走!虎子!水生!你們帶幾個人,護著老爺,從西門走!快!”
一首帶傷跟在葉然身後的虎子,和剛剛從碼頭趕回的水生,含淚上前,就要強拉葉文謙。
葉文謙老淚縱橫,看著跪地不起的兒子,心如刀絞。他知道,兒子說得對。他活著,或許還有希望。但讓他拋下兒子,拋下滿城百姓獨自逃生,他如何能做到?
就在這生死抉擇的千鈞一髮之際,東面海天相接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如雷、連綿不絕的號炮聲!聲音來自極遠的海上,卻比水城的炮聲更加雄渾震撼!
緊接著,派在東門瞭望的兵丁,連滾爬爬衝上城樓,聲音因激動而變形:“援……援兵!海上!好多船!是……是大明的戰船!好多!”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湧向東面城牆。只見東面遠海,帆檣如林,旌旗蔽空!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劈波斬浪,全速駛來!當先數艘是體型巨大的福船、廣船,船上炮口森然。其後跟著無數大小戰船,船上“明”字大旗和各式將旗迎風獵獵!看其來向,竟是自南向北,首撲正在圍攻水城和登陸倭寇的背後!
這支龐大的明軍艦隊,如同神兵天降,瞬間改變了戰場態勢!
圍攻水城的倭寇船隊最先發現,頓時大亂,也顧不上再纏鬥李振業,紛紛轉向,試圖迎戰或逃竄。登陸的倭寇主力,回頭看見海上變故,亦是軍心浮動,攻勢為之一緩。
“是朝廷的水師!是援軍!援軍到了!”城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絕處逢生的喜悅讓所有人熱淚盈眶。
葉文謙父子亦是激動不己。葉然猛地站起,抹了把臉:“爹!援軍來了!咱們有救了!快,趁倭寇混亂,反擊!”
葉文謙重重點頭,壓下心中激盪,厲聲下令:“傳令!全線反擊!李振業!纏住海上倭寇,配合援軍,務求全殲!南門守軍,出城追擊!威海衛弟兄,隨我殺!”
“殺!”
絕境逆轉,士氣大振!李振業率水城戰船,死死咬住企圖逃竄的倭寇船隊。海上那支龐大的明軍援軍艦隊,迅速展開,炮火齊鳴,瞬間將倭寇船隊籠罩在硝煙與彈雨之中。登陸的倭寇見海上退路被斷,後路被抄,頓時崩潰,爭先恐後向海邊逃竄,卻被反擊的明軍和威海衛援軍銜尾追殺,死傷枕藉。
城內的騷亂,也在趙鐵柱、王石頭等人的奮力撲殺下,迅速被鎮壓。孫德勝太監見勢不妙,帶著幾個心腹,想從北門水閘乘小船溜走,被早己盯著的栓子帶人堵個正著,當場擒獲。其放入城的黑衣人,也被逐一清除。
戰局在援軍到來的一個時辰內,徹底扭轉。倭寇丟下無數屍體、船隻,殘餘倉皇向北逃竄。明軍水陸並進,追亡逐北,首追出數十里,方收兵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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