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稱呼過後,是一陣難言的沉默。
還是許嬌大大方方地揮著手,甜甜地喊了一聲:“宋阿姨好!”
宋秀芬這才回過神,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嬌嬌也來了,快,車在外面等著,我們先回去。”
黑色的保姆車穿行在彌敦道的車流裡,兩旁是極具壓迫感的摩天高樓和密密麻麻的霓虹招牌。
車廂裡,許嬌嘰嘰喳喳地跟宋秀芬聊著天,從學校的趣事說到最近新開的網紅餐廳,氣氛被她一個人撐得熱熱鬧鬧。
沈月真偏頭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樓宇在視野裡切割出無數不規則的幾何圖形,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
她能感覺到,身旁的母親,視線時不時地落在自己身上。
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和一種近乎於卑微的討好。
陌生的感覺,持續地給她帶來一種微麻的癢痛。
行至半山,道路開始盤旋而上。
城市的喧囂被甩在身後,茂密的亞熱帶植被將路途遮蔽得愈發幽深。空氣裡的潮溼與溫熱,都帶上了草木的清香。
車輪碾過一段鋪設著精緻石板的私家路,在一座現代風格的白色別墅前停穩,這是珠寶大王李家,也就是許倩華的夫家。
“真真,我先下啦!等我安頓好就去找你,你可不許不接我電話!”許嬌扒著車窗叮囑完,才蹦跳著朝別墅跑去。
與許嬌告別,車子再次啟動,沿著山路繼續向上。
又繞過兩個彎,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棟佔地極廣的宅院,出現在道路的盡頭。它不像山腰那棟別墅般新銳時髦,而是呈現出一種經歷過歲月沉澱的厚重感。灰色的石牆,黑色的瓦頂,門口鎮著兩尊上了年頭的石獅。
這裡是秦家。
自從秦文遠去世後,宋秀芬便一直住在這裡。
這座宅院,是她華美的牢籠,也是她下半生的依仗。
秦文遠風流一世,名下的情人多如過江之鯽,卻在生命的最後幾年裡,將所有的愛都給了宋秀芬。
即便他已化作一捧骨灰,也必須用遺囑將這個薄情的女人留住。
根據遺囑,宋秀芬必須以秦太太的身份住在秦家,並持有秦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享受頂級名媛的生活。
前提是,她為他守寡,終生不得再嫁。
一旦她改嫁,名下所有秦家的資產,包括那份足以讓她躋身富豪行列的股份,都將被無條件收回。
在鉅額的財富面前,自由成了最昂貴的奢侈品。
保姆車在主樓前停穩。
車門滑開。
一個穿著黑白制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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