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真垂下眼睫,視線落在顧遲深灰色高領毛衣的領口處。那裡隱約露出一點凸起的喉結,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滑動。
“顧遲。”沈月真開口,聲音悶悶的,“我昨天又收到監獄那邊的通知了。”
“我爸爸還是拒絕我的探視。”沈月真吸了吸鼻子,眼眶周圍原本就沒褪去的紅暈,這會兒徹底成了真情實感的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被她憋著沒掉下來。
顧遲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原本冷厲的下頜線瞬間緊繃。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沈月真的眼淚毫無辦法。只要她一哭,他所有的原則和底線統統作廢。
他張了張嘴,想要把內情全盤托出。
話到了嘴邊,又想起和沈浩昌的約定,只能硬生生把話咽回肚子裡。
他嘆了口氣,長臂一伸,直接將沈月真撈進懷裡。
心口那塊皮膚被那幾滴眼淚燙得發疼,連帶著心臟都跟著抽搐起來。
他手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她的脊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生怕弄疼了懷裡的人。
“別哭了,真真。”顧遲低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你一哭,我的心都亂了。”
沈月真揪著他毛衣的下襬,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抽泣著,眼淚越掉越兇。
“對了。”顧遲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前兩天我在嘉德拍賣行,碰到外公了。”
沈月真慢慢從他懷裡退出來,仰起頭。一雙水洗過的眼睛紅通通的,鼻尖也泛著粉紅,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
“外公去拍賣行幹嘛?”
顧遲看著她這副呆萌可憐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然後微微彎腰,平視著她的眼睛,一點點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我有個朋友組了個局,弄來幾幅明清的古畫,邀請我過去玩。正好外公也被他們請去當鑑畫專家。”顧遲耐心地解釋,手上的動作不停,眼角的淚珠擦得乾乾淨淨。
沈月真的注意力果然被完全轉移了,她吸了吸鼻子:“外公過來,怎麼不來找我。”
顧遲輕笑了一聲,將用過的紙巾團在手心,順勢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外公在現場把那幾個附庸風雅的富二代訓得服服帖帖。”顧遲看著她終於不再掉眼淚,語氣也跟著輕鬆起來,“外公還跟我念叨,說外婆這兩天在家裡做了年糕,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回去吃。”
聽到外婆和年糕,沈月真原本黯淡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真的嗎?外婆做年糕了?”她嚥了一下口水。
“外公不僅讓你回去吃年糕。他還說,讓宋姨也回來一趟,今年大家一起過個團圓年。”
“真的嗎?”沈月真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外公真的這麼說?他肯讓我媽媽回去了?”
顧遲篤定地點了點頭。
沈月真覺得眼眶又開始發熱了。
當初母親宋秀芬和父親沈浩昌離婚後,執意要嫁給秦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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