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一道清潤平緩的嗓音從後方傳來。
沈月真猛地轉過頭。
顧遲穿著淺灰色大衣,單手提著一個牛皮紙袋,站在青石板路盡頭。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身上,襯得那張溫潤的臉龐依舊如往日般清雋。
沈月真立刻站直身子,用力抽回被秦湛握住的手。
秦湛這次沒有強留,指尖順勢沿著她的手背緩緩滑落,鬆開了手,目光微沉地看向來人。
顧遲步子邁得很大,幾步走到跟前。他先是看了沈月真一眼,視線在她泛紅的臉頰和略顯凌亂的鬢髮上停頓半秒。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太熟悉沈月真了。
熟悉到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看透她的真實情緒。
她此刻的心情,其實算不上差。
顧遲提著紙袋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抬起眼,目光越過沈月真,看向秦湛。
兩個身形相仿、氣場卻截然不同的男人相對而立。
視線在半空中無聲交匯,空氣中隱隱擦出幾分危險的火花。
在此之前,作為顧氏集團和秦氏家族的核心人物,兩人在頂級的商業社交場合其實有過數面之緣。
但此刻,在這方充滿市井煙火氣的農家小院裡,雙方卻極有默契地裝作互不相識。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甚至連最基本的點頭致意都省了。
兩人又在同一時刻移開視線,齊刷刷地看向夾在中間的沈月真。
“阿遲來了啊!”趙靜蘭拎著一籃子菜薹,從菜田裡快步走過來。
顧遲立刻迎上去,接過老太太手裡的菜籃。
“外婆,我來拿。剛在路口碰到賣烤紅薯的,挑了幾個最大的帶過來。”
說著,他轉過身,將手裡那個冒著熱氣的牛皮紙袋遞給沈月真。
沈月真趕緊伸手接過,紙袋隔著手套傳來滾燙的溫度,暖意瞬間傳遍掌心,“謝謝。”
“手怎麼這麼涼?”顧遲眉頭微蹙,指尖似是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隨後反手溫和卻不容拒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在風口吹了這麼久,也不怕感冒。”
他這番動作極其自然,透著股理所當然的親暱。
秦湛站在原地,看著顧遲握著沈月真的那隻手,腮幫子微微鼓動了一下。
宋秀芬也從菜田裡走上來,拍打著褲腿上的泥土。她看了看顧遲,又看了看秦湛,主動開口介紹。
“阿遲,這是秦湛,從港島過來過年的。”
顧遲微微頷首,伸出右手。
“顧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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