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破五，迎財神。
天剛矇矇亮，外頭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沈月真被吵醒，趿拉著拖鞋跑到陽臺。
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沿著村道走來，前面是兩頭紅黃相間的醒獅，後面跟著敲鑼打鼓的樂隊，中間抬著一尊金燦燦的財神爺塑像。
沈月真往地上掃了兩眼，乾淨得很，半點紅色的鞭炮紙屑都沒見著。再仔細一聽，那噼裡啪啦響徹雲霄的動靜，竟然是隊伍後面一輛三輪車上載著的大音響迴圈播放出來的。
“真真！快下來！”
宋秀芬在樓下喊。
沈月真披了件外套，匆匆跑下樓。
院門大開。
宋長明早就擺好了香案，上面供著蘋果、桔子和一隻燒豬。
隊伍停在宋家門前。
醒獅高高躍起，一口咬住掛在門楣上的生菜和紅包。
鑼鼓聲震天響。
沈月真站在臺階上，雙手捂著耳朵，笑得彎了腰。
秦湛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頂，擋住了下頜。
港島沒有這種接地氣的迎財神，秦家大宅裡，初五這天會有風水大師來擺陣，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壞了規矩。
哪有這裡這麼吵。
吵得人耳朵疼。
但他看著前面那個捂著耳朵、笑得前仰後合的女人，卻不覺得這種吵鬧惹人煩。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鏡頭對準了院門外的醒獅和財神爺。
畫面邊緣，不可避免地帶入了一個纖細的側影。
她穿著米白色的毛絨外套，頭髮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幾縷碎髮落在耳邊。
“咔嚓。”
畫面定格。
秦湛點開微信，切進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是一條橫線，從來沒發過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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