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真勉強喝了幾口粥,便放下了勺子。她指尖在桌布邊緣無意識地輕輕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起頭。
“宴辭哥,我們去離婚吧。”
空氣瞬間凝滯。
傭人端著剛烤好的吐司走到餐廳門口,腳步一頓,識趣地悄悄退了下去。
陸宴辭指尖握著玻璃杯,杯壁的冷意透過皮膚滲進來。
他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微笑著開口:“好,我讓李博去預約。”
沈月真搖了搖頭:“不用,我已經預約好了今天的十點。”
她昨晚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天剛亮就登入了民政局的預約系統,正好撿了個別人退掉的號。
陸宴辭抬腕看了眼時間。
九點二十分。
她倒是準備得周全,迫不及待。
“好。”陸宴辭站起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我去拿證件。”
他轉身往二樓走,腳步平穩,背脊挺得筆直,像是絲毫沒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影響。
沈月真坐在餐桌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地坐進車裡。
引擎啟動的聲音低低沉沉的,陸宴辭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餘光卻不受控制地掃過副駕駛座上的女人。
她偏頭看著車窗外,從上車起就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指節在方向盤上緊了緊。
這不是他第一次去民政局。
第一次去,是四年前。那時他連她的臉都沒來得及看清——或者說,根本不在乎看清。那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的聯姻,他需要的只是一張結婚證,好讓陸老爺子痛快地答應他的條件。
那天簽完字,他便頭也不回地趕去了機場,甚至連婚戒都被他隨手扔在了去機場的高速路上。
第二次,是去年,那是他們第一次來辦離婚手續。那時的他尚未察覺自己對沈月真的心思,心情遠不像今天這般沉重壓抑。
而這一次,他是懷著一種即將失去稀世珍寶的巨大恐慌坐在駕駛座上的。
但轉念一想,他心底又湧起一絲絕處逢生般的慶幸。
幸好,幸好現在還有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
讓他不至於在今天就徹底失去她,心底再次感恩法律幫他留住了愛人。
他多想讓時間過得再慢一些,偏偏今天的路況出奇的通暢,一路暢通無阻,連個紅燈都少見。
陸宴辭抿緊薄唇,不動聲色地將車速壓到了道路限速的最低值。六十碼的路,他幾乎壓到了四十。後方的車不耐地按了兩聲喇叭,他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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