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顧總。”陸宴辭冷聲打斷他，“我對貓毛過敏，今日恐怕不能陪你聊太久。如果沒別的事，慢走不送。”
“哦？陸總還對貓毛過敏？”顧遲故作詫異地挑眉，“我還以為像陸總這麼厲害的人，什麼都不怕，什麼都能掌控在手裡呢。”
他垂眸看貓，語氣惋惜：“可惜了，本來還想讓你和這位陸叔叔多親近親近，看來人家不領情啊。”
湯圓喵了兩聲，小爪子扒著顧遲的衣領，往他懷裡縮了縮。
顧遲摸了摸它的頭，抱著貓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他停下腳步，轉過頭，舉著湯圓的小爪子晃了晃。
“湯圓，和這位叔叔說再見。”
“喵嗚~”湯圓很配合地軟軟叫喚了一聲。
“真乖。”顧遲低頭在它頭頂親了一下，聲音放得極柔，““爸爸回去獎勵你吃三文魚罐頭。不過媽媽平時管得嚴，不讓你多吃，咱就偷偷吃一點兒，不告訴她，好不好？”
伴隨著一聲輕響，辦公室的厚重木門被重新關嚴。
陸宴辭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口因為強行壓抑的咳嗽而微微起伏。他猛地攥緊了手裡的鋼筆，指骨泛出森冷的青白。
他絕對不會認錯，那隻貓，的確是沈月真朋友圈釋出的影片裡那隻號稱“同學家裡”的貓——湯圓。
而現在，顧遲堂而皇之地抱著它，一口一個自稱是它的“爸爸”。
那麼他嘴裡那位不讓貓多吃罐頭的“媽媽”，又是誰？
侯在門外的李博看到顧遲離開，第一時間就帶著保潔和行政人員衝了進來。
“把會客區所有布藝沙發套、靠墊全部換掉，地毯用除蟎儀深度清理三遍，空氣清淨機開到最大功率。”李博跟了陸宴辭這麼多年，他對處理這種過敏突發狀況早已熟門熟路。
保潔人員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連顧遲剛才坐過的沙發旁邊的那盆綠植都被抬了出去，生怕葉片縫隙裡還殘留著半根貓毛。
安排妥當後，李博轉身看向辦公桌後的人，陸宴辭的臉色慘白，眼神渙散。
“陸總，您要不要去趟醫院？”李博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免有些擔憂，“打個脫敏針好得快些。”
陸宴辭專注於沈月真的朋友圈，頭也沒抬：“我沒事，藥已經吃過了，待會兒就好。”
李博似乎還說了些什麼，但陸宴辭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耳邊的嗡鳴聲漸漸蓋過了周遭的動靜，沈月真的朋友圈，目前可見的總共也就三十多條，他翻來覆去看了快一個小時。
每張圖片的背景、每條配文裡的標點符號都不肯放過。
湯圓玩逗貓棒的短影片，他反反覆覆點開看了三遍。
影片裡湯圓撲得太急，摔了個四腳朝天，沈月真在鏡頭外笑得沒心沒肺。
那笑聲清脆悅耳，像春日裡被風拂過的銀鈴，帶著毫無防備的嬌憨與鮮活，動聽得不可思議。
可落在陸宴辭耳中，卻是淬了毒的細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心裡。
那時候她說過是同學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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