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沈月真落下最後一筆。
枝椏的弧度、葉片的疏密、石榴果實的飽滿層次、光影明暗的細微過渡,甚至畫作角落最隱蔽的細碎留白、墨色深淺的獨特伏筆,皆與林舟的金獎作品《石榴樹》分毫不差,細節、筆觸、意境、氣韻完美復刻,無一偏差。
一幅與展廳裡那幅《石榴樹》別無二致的畫作,呈現在所有人面前。不,甚至因為是現場創作,筆觸間的氣韻更加生動鮮活。
她放下畫筆,白皙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全場觀眾、評委、媒體記者盡數看呆,直播間徹底沸騰!
林舟臉色鐵青,在全場譁然的質疑聲中,強行穩住心神,咬牙開口:“這隻能證明你臨摹功底頂尖,擅長模仿復刻!熟記畫作細節刻意臨摹,根本無法證明你是原創作者!”
她轉過身,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林舟,將一支幹淨的畫筆遞了過去。
“現在,”她說,“該你了。”
“你不會連自己的畫都復刻不了吧?”
無數鏡頭,無數道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林舟身上。
那支遞到他面前的畫筆,此刻重若千斤。
接,還是不接?
接,是自取其辱。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個拙劣的竊賊。
不接,就是不打自招,當眾承認自己是冒名頂替的騙子。
“畫啊!你畫啊!”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對啊,冠軍!讓我們開開眼!”
“不是說自己是天才嗎?畫一個看看!”
起鬨聲,嘲諷聲,像潮水一樣將林舟淹沒。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能就這麼認了!
林舟出身美術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基本功紮實。
這幅畫他也臨摹過多次,自認有九分像。就是始終達不到原作的水平才不得已直接用原作參加比賽。
他猛地從沈月真手裡奪過畫筆,快步走到畫架前,咬牙道:“畫就畫!我才是原創,有什麼不敢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落筆。
臺下眾人屏息凝神,直播間的彈幕也停了下來。
一個小時後,林舟也畫完了。
他的畫作構圖規整、色調精準,枝幹葉片、石榴形態大致貼合原作,粗看無明顯硬傷,足以糊弄外行。
沈瀾在臺下激動地帶頭鼓掌,直播間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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