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畫的石榴,果實飽滿卻僵硬死板,只有堆砌的色塊,沒有自然生長的張力;枝葉規整勻稱,卻刻意死板、毫無鬆弛氣韻,是典型的臨摹套路筆法。”
林舟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乾:“葛老,我承認今天狀態確實不好,壓力太大了,手都不穩。但這不能證明畫不是我畫的。發揮問題而已。”
“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沈月真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娓娓道來。
“這幅《石榴樹》,創作於五年前深秋。那天去探望恩師,感念恩師周老悉心栽培,恰逢石榴碩果累累、枝葉繁茂,便以石榴為題落筆。”
“我借石榴多籽、枝葉常青的意象,寓意恩師桃李滿園、歲歲長青,是我贈予恩師的感恩之作。”
“畫作左側枝椏的細微殘缺,是我當時落筆時的心境留白,寓意學藝之路從無圓滿,常懷謙遜之心;果實明暗的層次對比,是我刻意鋪墊的光影節奏,象徵厚積薄發、終得碩果。”
她將五年前的創作心境、靈感來源、畫面每一處細節的伏筆寓意、創作初衷與過往經歷,完整通透地娓娓道來,邏輯清晰、細節詳實,句句屬實、樁樁有據。
“你胡說!編故事誰不會!”林舟臉色慘白,咬著牙說。
沈月真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取來林舟的獲獎原作《石榴樹》。
“我有一個習慣,在每一幅作品裡藏自己的名字。”
“只需要用紫外光照射就能看見。”
此話一齣,林舟大腦轟然空白,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動搖。
紫外光?
什麼紫外光?他怎麼不知道?他把這幅畫拿在手裡研究了幾個月,從沒發現過什麼隱藏簽名!
沈月真沒理他,只是對工作人員說:“麻煩,拿一盞專業的紫外光燈來。”
會場的工作人員反應迅速,立刻有人取來了專業的紫外光線裝置。
燈光開啟,幽紫色的光束投射出來。
無數的鏡頭,無數的手機,全都對準了畫架。
林舟的呼吸停滯了。
他眼睜睜看著工作人員拿著那盞燈,一步步,走向那幅決定他命運的畫。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沈月真指了指畫作右下角,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照這裡。”
那片地方,是一片深色的陰影,用以襯托果實的飽滿,誰也不會注意到那裡。
幽紫的光束,精準地打在了那個角落。
起初,什麼都沒有。
林舟的心頭剛剛升起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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