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柔然公主聽得心裡煩躁,重重摔了手裡的碗:“叔叔,你少說兩句。”
禿突佳被噎住了,悻悻看了一眼侄女,只好把剩下的花咽回去了。
柔然公主看了一眼高歡,又看了一眼高蘭若,眼中都是排斥和敵意:“她不嫁柔然,她嫁誰?”
高歡端著酒杯笑了笑,圓潤的敷衍她,卻一點都不肯鬆口:“她的事,我還沒想好。”
柔然公主見他如此,也不給他留任何情面,強勢表態:“那你別讓她嫁到柔然去,我不喜歡她,不想跟她做親戚。”
高蘭若低頭扒飯,像是什麼都沒聽見,只有手被高澄攥著,指間傳來一陣溫熱的力道。
高澄鬆開她的手,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吃你的飯。”
高蘭若抬眸看了他一眼,帶著一絲依賴:“謝謝大哥哥。”
高澄沒有看她:“嗯。”
柔然公主目光從高澄臉上移到高蘭若臉上,最後落回高歡身上,帶著屬於草原人的審視和不屑:“你這個女兒,倒是個香餑餑。”
高歡笑著端起酒杯,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公主說笑了,她就是個普通丫頭。”
公主嗤笑一聲,半點場面客套都不留:“普通?我叔叔不會盯一個普通丫頭看這麼久。”
禿突佳在旁邊乾咳了一聲,低頭喝酒假裝自己不存在。
高歡臉上的笑意不變,眼底卻淡了幾分:“公主多慮了。”
柔然公主站起來,把弓往肩上一挎:“我吃好了。”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那侍妾的弓,明天讓她別再拿了。我不想在院子裡再看見她。”
是半點禮儀都沒有,高歡也只好放下酒杯,笑臉相迎的繼續敷衍她:“公主放心,我會跟她說。”
柔然公主沒有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步子邁得又快又大,像一陣從草原刮過來的風,刮過之後滿屋子都是她留下的味道。
禿突佳端著酒碗坐了一會兒,指尖反覆摩挲著手中的碗,像是在暗自謀劃什麼,最後他把碗放下站起來打了個哈欠:“我也回去歇了。高丞相,今日有些話,我明日再跟你說。”
高歡站起來拱了拱手,禮數週全的把人送走:“將軍好走。”
禿突佳走了出去,腳步聲穿過迴廊漸漸遠了。
席上只剩高歡、高澄和高蘭若三個人。
高歡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臉上的厭煩和警惕再也藏不住:“晚上休息好,明天回鄴城,路上看好你妹妹。”
高澄一下就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一句話點破了關鍵:“父親說的是公主那邊?”
高歡點了點頭:“她那個叔叔,話太多了。”
高蘭若低頭看著碗裡那筷子菜,是剛才高澄夾給她的,己經涼了。
她想起那股味道,又想起公主看她時毫不掩飾的排斥,再加上他們身上的味道讓她難受得緊,覺得晉陽的日子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值得期待過。
高歡頓了頓,看著高蘭若沉聲叮囑:“你那個侍衛,斛律光,這幾天讓他多跟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