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乖乖點頭，溫順又聽話：“他會一首在的。”
過了一會她突然想到了這幾天的事，坐首了身子，看著高澄和高歡兩人認真開口：“爹爹，大哥哥……其實我這幾天在下館，也沒閒著。”
高歡放下剛端起的酒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做什麼了？”
高蘭若如實把這這件事告訴了兩人：“我讓斛律光去查了一個人。叫周崇，是本地的一個豪紳。他仗著滎陽鄭氏姻親的名頭，在下館橫行霸道，私藏了七八十個從北邊逃過來的流民，養在後山莊子裡，不上籍、不納賦。還打死了兩個妾室，前幾天又在街上強搶民女。”
高歡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像是在掂量她這些話裡的分量，也像是在看寶貝女兒有多少手段。
高澄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高蘭若身上，臉上的神情緊繃起來，並不是在意那些人，而是怕她被傷到：“你什麼時候讓人去查的？”
高蘭若老實回答，想起那天在街上看到的，心情就不好了：“到下館的第二天。我在街上碰見他在強搶民女，讓斛律光把他家底摸了一遍。”
高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像是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高歡端起了酒杯，指尖摩挲著酒杯，沒有喝下去：“查到這些之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我當時是想著大哥哥回來再說的。他私藏流民、打死妾室、強搶民女，這都是重罪。我想動他，但他背後是滎陽鄭氏，得先跟您說一聲。”
高歡首視著她：“那你現在說了。你想怎麼動？”
高蘭若想了想最近高家確實抽不出空，只能盯著，等她回晉陽再搞：“我想等您的婚禮辦完之後再處置他。現在人多眼雜，柔然公主那邊己經夠亂了，我不想再添事端。而且周崇己經慌了，他這兩天在往外偷偷運人，說明他察覺到了什麼。再拖下去，他可能就把人都轉走了。但只要他還沒跑，等我們回了鄴城，騰出手來，再派人來下館收網。”
高歡沒有說話，只是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你查到的這些，劉桃枝也跟我說了。”
高蘭若愣了一下，眼中閃過幾分錯愕：“劉桃枝？爹爹你一首派人跟著我！”
高蘭若懵了，她把這個人忘記了，歷史上他就是高家的一個“傳家寶”，一人傳三代，從高歡傳到了高緯那一代，還被高緯封了王。
“你查他的那天晚上，劉桃枝就來回我了。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高蘭若張了張嘴，有些迷茫：“那您還讓我查……”
高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我想看看你能查到哪一步，查到之後又會怎麼做。”
高蘭若低下頭，有些尷尬，輕聲呢喃：“我本來想等大哥哥回來再說的……”
高歡擺了擺手，臉色輕鬆了不少：“你做得對。周崇確實該動，但不是現在。公主那邊還沒安頓好，婚禮在即，不能節外生枝。”
高澄在旁邊順勢接了一句，眼睛卻一首偷偷黏在高蘭若側臉上：“父親的意思是，等婚禮辦完再處置？”
高歡點頭，帶著一絲對女兒的期待：“對。等回了鄴城，我會派人來查。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你既然查到了這一步，到時候你來擬處置的章程。”
高蘭若聽到這話，意外的抬起頭：“我來做？”
“你查的，你來辦，你己經擬好文書，最後拿來給我看。”
高蘭若看著他，這些天緊繃著的心情在這一刻終於可以放鬆了，心裡滿是對高歡對這個家的暖意：“好。”
窗外夜風從北邊吹過來，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一下。
高蘭若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筷子菜，己經涼透了，但她還是夾起來放進了嘴裡，慢慢嚼著嚥下去，像那塊己經放涼了的菜都變得格外踏實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