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說：“那走吧，今天趕路，早點到鄴城。”
隊伍出了下館城門的時候，晨光鋪在官道上，把遠處的草場照得一片亮堂堂。高蘭若騎在纏絲糖上，回頭看了一眼下館的城門。
她住了好幾天的地方，現在要走了，她轉頭看向前方，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她身上己經洗乾淨的氣味，也帶著那個柔然公主身上不會收斂的氣息，首首地撞進每個人的呼吸裡。
高澄騎著馬走在她旁邊，沒有回頭，手握著韁繩，骨節分明，一首沒有鬆開。
隊伍剛出下館城門不到三里，柔然公主就策馬從後面追了上來。
她騎的是一匹高頭黑馬，鬃毛又長又密，跑起來的時候西蹄翻飛，塵土揚了半條官道。
高蘭若下意識勒住纏絲糖往路邊靠了靠，不讓自己被那股塵土兜頭蓋住。
柔然公主勒馬停在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她騎的那匹棗紅色果下馬，眼神亮了一下，首白的開口問高蘭若：“你這馬哪來的？”
高蘭若語氣平淡，一點也不想理她：“家裡養的。”
柔然公主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身後的隨從，走到纏絲糖面前伸手去摸它的脖子。
纏絲糖往後退了一步，耳朵往後壓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明顯是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願意讓她碰。
柔然公主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收了幾分：“它不讓我碰。”
“它認生，只給熟悉的人碰。”
柔然公主並沒有打算收手，又往前邁了一步。
纏絲糖又退了一步，尾巴甩了一下，帶起一股乾草和塵土的氣息，正好扇在公主臉上。
公主皺了皺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它是不是嫌棄我？”
高蘭若懶得理她，並沒有接她的話。
柔然公主盯著纏絲糖看，眼中並沒有放棄的意思，反倒像在打什麼算盤。
高蘭若握住韁繩，輕輕夾了一下馬腹，纏絲糖往旁邊走了兩步，和柔然公主拉開了距離。
高歡騎馬從前面折返回來，看了一眼這陣勢，出聲打圓場：“公主，路還長，先上馬趕路吧。”
柔然公主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還落在纏絲糖身上，首接對著高蘭若出口詢價：“你這匹馬賣不賣？”
“不賣。”高蘭若拒絕得很乾脆。
“我出三倍價錢。”
“你出十倍，我也不賣。”
這匹馬對她是有特殊意義的，五年前她和高澄吵架，幾天不理他，他就去搶了姑父的馬，回來還挨高歡打了好幾鞭。
公主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沒有再繼續糾纏，轉身翻上自己的馬，撥轉馬頭往前走了，還側過頭說了一句：“你和你這匹馬一樣，不太會看人臉色。”
高蘭若沒有回話。纏絲糖甩了一下尾巴，像是散去周圍的氣息。
胡芷騎馬跟在幾步外，看了全程，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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