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熱粥，用托盤託著，上面還蓋著一塊乾淨的布。
高蘭若坐起來，看著他推門進來，粥的熱氣從布邊縫裡往外冒，帶著米粒煮化後的清香，和晚宴上那種油膩膩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她下意識把被子攏到胸口，眼裡帶著幾分欣喜：“還真有？”
高澄把托盤放在桌上，掀開布，粥面上浮著幾粒紅棗，旁邊放著一碟切好的醃蘿蔔：“廚房只剩這些了，將就一下。”
高蘭若下床，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軟糯的米粥帶著紅棗淡淡的甜味，入口即化。
她又夾了一筷子醃蘿蔔放進嘴裡，清脆鹹香，正好解了粥的寡淡。
高澄在她對面坐下，靜靜的看著她吃，自己一口沒動：“慢點喝。”
高蘭若又喝了兩口才放下碗：“大哥哥，你從哪找到的？”
“廚房灶臺上煨著的。守夜的老伯說本來是留著給值夜的人吃的，我拿了一碗。”
高蘭若低頭繼續喝粥，碗裡的米粒被吃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碗的時候，眼角掃到高澄放在桌沿的手指，指節上沾了一點油漬，是被油燈燻的，像是跑了一趟才回來。
她把空碗往前推了推：“我吃飽了。”
高澄把碗收起來，用那塊布重新蓋好放在托盤上：“再睡一會兒，天還沒亮。”
高蘭若應了一聲，爬回床上躺下來。
高澄端著托盤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交代她：“粥還有一鍋，明早給你留一碗。”
高蘭若說：“好。”
高澄推門出去了。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高蘭若側過身，看著門合上的那條縫裡透進來的月光，覺得那碗粥的熱氣一首暖到了胃裡，帶著一點剛離開就回來的溫度。
高澄回來的時候，屋裡安安靜靜的，像是她己經睡著了。
他沒有出聲，放輕手腳，把外袍掛回椅背上，在床外側躺下來，隔了半臂的距離，沒有碰她。
他背對著她側躺，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又像是在剋制自己的慾望。
過了一會兒高蘭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悶悶的：“大哥哥，你沒睡？”
高澄沒有翻身，低低迴應她：“嗯。”
“你還在想禿突佳說的話？”
高澄沉默片刻，過了一會才開口，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護短和強勢：“在想明天怎麼走才能不讓人碰你。”
高蘭若沒有再問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兩個人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月光落在那一小片空處，像是誰都沒有跨過去的意思，又像是都留著那道縫隙。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驛站裡就開始忙起來了。
馬匹被牽出棚，車馬被套上轅，箱籠被重新捆紮。
高蘭若用披風遮住了昨天高澄在脖子上留下的痕跡，從屋裡出來時，高澄己經穿戴整齊站在院子裡了，正在跟王紘說什麼，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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