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幾天委屈她了，等忙完這一陣再好好補償她。
高演合上書，語氣溫和：“柔然公主那邊，還習慣嗎？”
“她不習慣我們這邊，我們也不習慣她那邊的味道，而且…我也不喜歡她。”
高演聞言，就沒有再問了。
而坐在角落的高淯全程沒有說話，在她進來的時候，自己的目光早就被她吸引住了。看了幾眼靜靜停留了一會，眼神溫柔繾綣，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高蘭若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覺得家裡的飯菜比下館好吃太多了。
兩隻小寵物，綿綿在她腿上蜷成一團，呼嚕聲比剛才又大了一些，招桃花趴在她腳邊，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了一下。
夜色從窗外漫進來，把院子裡的石榴樹染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高蘭若吃完了飯，抱著綿綿回了西跨院，往床上一躺，覺得自己終於從一個不該待的地方回到了一個可以安心閉眼的地方。
綿綿在她枕頭邊翻了個身，招桃花在床腳趴下來，兩個毛茸茸的傢伙像是約好了一樣，誰也沒鬧，誰也沒走，安安靜靜地陪著她，回到了它們也等了很久的地方。
高蘭若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綿綿的毛裡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
而綿綿在她枕頭邊打著呼嚕，招桃花趴在床腳，但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那些味道，那些話，禿突佳看她的眼神，還有公主說要買纏絲糖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最後還是坐起來了。
綿綿被她吵醒了，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繼續睡了。
高蘭若披了件外裳，輕手輕腳下了床，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夜風涼絲絲的，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了一下。
她穿過花園，走到高洋院子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朝裡面望去，院門沒關，裡面亮著燈。
她推門進去，高洋正坐在案後看一卷文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她，放下手裡的東西：“這麼晚了，怎麼過來了？”
高蘭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整個人沒一點精神，這幾天的煩悶都在臉上：“睡不著。”
高洋看著她眼中藏不住的煩躁：“怎麼了？”
高蘭若把下巴擱在桌沿上，聲音悶悶的：“想跟你說說話。”
高洋沒有追問，把文書合上推到一邊：“說吧。”
高蘭若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那些堵了一路的話：“前幾天在下館的時候，那個柔然公主的叔叔禿突佳，他在飯桌上問爹爹我嫁人了沒有。”
高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瞬間收緊，力道微微加重：“那父親怎麼說的？”
“爹爹說我還小，不急。”
高洋沒有接話，像是在等她說下去。
“但是禿突佳沒有放棄，他說柔然的好男兒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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