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沒有再說話，把臉埋進他胸口，像是把這句話也收進了自己的被窩裡，有些鬱悶，兩輩子了，好不容易談個戀愛，想試試那種事什麼感覺，就這麼被打斷了。
過了一會才悶聲開口，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聲音軟軟糯糯的：“那你今晚還走不走？”
“不走。”高淯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走。”
高蘭若沒有再問了，把臉往他懷裡又埋深了一些。
窗外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那道縫隙上，像是替他把那根線撿起來，又放回了抽屜最深處，等著一把更慢的鑰匙來開啟。
過了一會兒她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八哥哥，你以後會不會也和別人一樣娶好幾個？”
高淯低下頭看著她，絲毫沒有猶豫：“不會。”
“為什麼？”
高淯嘴角含著笑，語氣溫柔又篤定“因為娶你一個就夠我忙的了。”
高蘭若在他懷裡笑了一聲，心裡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沒一會就安靜了下來。
月光照在被角上，安安靜靜的，像是把這一整夜的輪廓都畫完了，只等天亮之後再看它還剩多少溫度。
過了許久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終於在他懷裡睡著了。高淯沒有動，側著頭看了她很久，把那根從她枕邊滑落的髮帶撿起來，放在床頭，也閉上了眼睛。
而在鄴城，高澄這幾天因為朝堂上的一些事心力交瘁，而柔然公主那邊也天天派人來遞話，禿突佳隔三差五就要見他一面，問的都是些雞毛蒜皮。
他白天處理公務，晚上回到府裡，空蕩蕩的西跨院連燈都沒人點。
那包桂花糕還放在她桌上，己經硬了，他沒有扔，也沒有吃。
王紘走進書房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不太對。
他把信放在高澄案上：“大將軍，屬下截到了一封密信，是從府中東院送出來的。”
高澄放下筆，看了一眼那封信，封口嚴實，沒有署名，但字跡他認得我是東院管事的手筆。
他沒有立刻拆開，神色異常冷靜：“這是送哪的？”
王紘低下頭，把音量壓低：“宮裡，宣光殿。收信人是元善見。”
這句話剛落下的瞬間，書房的空氣驟然變冷。
高澄眼中最後的餘溫徹底褪去，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後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上只寫了幾行字：“皇兄親啟。高蘭若己離鄴城，攜高洋高演高浟高淯同往晉陽。高澄近日心神不寧，朝堂之事己有疏忽。此乃良機，望皇兄早早做決斷。”落款處沒有署名，但字跡溫婉端正，一看就是女子手筆。
字字句句卻是奔著要他們高家命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