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沒有再多解釋，轉身走出院子的時候，高淯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
那根舊風鈴被風吹動，發出叮噹一聲輕響。
出發前，高蘭若正在院子裡整理行裝。
高洋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頂淺青色帷帽，薄紗垂下來，剛好遮住面容。
他走到高蘭若面前，首接抬起手，把帷帽輕輕戴在她頭上，指尖順著她的鬢角把碎髮攏進帽沿裡，又將繫帶在她下頜處打了個結，他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害怕傷到她。
高蘭若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二哥哥，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出城前。”高洋低頭把繫帶調整了一下，確認不會勒到她，“你上次來下館，被周崇盯上了。這次再去，不能讓他認出你。”
薄紗垂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高洋退後半步看了一眼，像是確認遮嚴實了，才轉身去牽馬。
隊伍在傍晚出了晉陽城。
高蘭若騎著纏絲糖走在中間，胡芷騎馬跟在她身側，高洋和高演一左一右護在前後。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田野裡剛翻過的泥土氣息。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下來了。
高洋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她：“今晚在下一個鎮子歇腳，明天中午能到下館。”
高蘭若輕輕點頭，沒有多說。
而在晉陽城東南角，一間不起眼的宅子裡，宇文護正站在廊下聽彙報。
一個灰衣人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小聲彙報：“護公子，高家那位八小姐今晚出城了，帶了兩個護衛和兩個兄長，往下館方向去了。”
宇文護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眼中藏著不為人知的情愫：“還有誰留在晉陽？”
“還剩五公子和八公子留守霸府。”
宇文護沉默許久，抬頭目光落在院子角落裡那棵石榴樹上，月光照在枝幹上，光禿禿的，還沒有發芽。
他想起上一次見她是在洛陽，隔著一條街的寬度，那時候高澄在她身邊，那眼神像是要把周圍人都要吃了。
現在她還在晉陽，他己經跟了一路，而高澄也不在身邊。
“去下館，跟著她，但別讓她發現，看看她在幹什麼。”
灰衣人應了一聲，退出了院子，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像一滴墨落進水中，散得無聲無息。
宇文護站在廊下沒有動，那棵石榴樹的枝幹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落在他的衣襬上。
劉桃枝蹲在周府對面的屋頂上，把周崇送走流民的訊息記在布條上。
夜色從西面合攏過來，把那座宅子裹得嚴嚴實實，窗紙上的燈火映出幾個人影。
周崇正坐在廳裡拍著桌子，罵人的聲音隔著院子都能聽到：“廢物！一個人都看不住！”
劉桃枝沒有動，把那塊記了字的布條塞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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