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把信紙摺好收進袖子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起來，換了身衣裳。
他穿的是一身正紅色錦袍，腰間束金帶，襯得他更加面如冠玉、眉眼飛揚。
這身衣裳是高蘭若前年過年時給他挑的，說是“大哥哥本來就是東魏第一美男子，穿上紅色那就更加好看了”，從那以後他總是隔三差五就穿一回給她看，而且他確實喜歡紅色。
他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又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那身紅衣，才大步往外走。
王紘跟在後面，低聲詢問：“大將軍，去哪？”
“進宮。”高澄頭也沒回，“備馬，讓段韶也來。”
段韶到的時候，高澄己經騎在馬上等著了。他沒有多問，只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鄴城的街道，往宮門方向去了。
宮門口的守衛看見高澄騎馬過來，連忙讓開道路，沒有人攔他，朝野上下，沒人不知道這位吏部尚書的脾氣。
他在太極殿門口下了馬，把韁繩丟給段韶：“在這等著。”
話音剛落，他抬手就推開殿門，徑首入內。
元善見正坐在案後看一卷書，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高澄，面色不變，語氣溫和，看不出異樣：“大將軍來了，坐。”
高澄他站在案前，絲毫沒有行禮的意思，居高臨下的看著元善見：“陛下，臣有一事想問。”
元善見把書合上放在案上，語氣謙和有禮：“大將軍請說。”
“晉陽那邊突發異動，有人蓄意刺殺臣妹。”高澄目光死死盯著元善見，寸步不讓，“陛下可知曉此事？”
元善見面色不變，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大將軍此言何意？晉陽那邊發生了何事？”
高澄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移開目光：“陛下不知道？”
元善見的語氣依舊溫和：“大將軍說笑了，晉陽距離鄴城路途遙遠，朕常年身居宮中，怎會知曉此事？”
高澄看著他，看了很久。他沒能從那張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他猜到了元善見可能知情，但他也知道元善見不會承認，而且他沒有證據能證明元善見和那些人有關。
高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說“我查到了，你還裝”。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陛下，我妹妹若是在晉陽出了什麼事，我會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一個個血債血償。”
他沒有等元善見回答，推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上，卻像是一道落定的界線。
元善見坐在案後，終於再也忍不住，一把推翻了桌案上的書怒吼：“高澄，你欺朕太甚！”
而另一邊，高澄回到府裡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他剛進大門，就看見高歡站在正廳門口的臺階上，負手而立，面無波瀾，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像是專程等他的。
“父親。”高澄上前躬身行禮。
高歡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那身紅衣看了兩秒：“你今天就穿成這樣進宮？”
高澄沒有回答，道理他都知道，但是觸及到蘭若的事情，他就壓不住心底的戾氣。
高歡從尉興敬手中拿過戒尺，狠狠抽在高澄屁股上：“你去質問皇帝？你有證據嗎？”
高澄慘叫一聲，下意識死死護住袖中密信，沒有躲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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