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護看著她猶豫的模樣，沒有等她開口，首接拉過她的手，把簪子塞進她掌心裡：“拿著。”
高蘭若低頭看著掌心那根木簪，猛得抬起頭：“你這個……你這是表白？”
宇文護沒有否認，坦然說出了心裡的話：“是，我喜歡你。”
高蘭若攥著那根簪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們兩個是敵國，怎麼可以在一起？”
宇文護沒有迴避：“是，我知道。”
“那你還……”
宇文護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沒辦法迴避自己的內心，在洛陽送你的東西被你大哥搶走了，我只能再刻一個。”
過往的畫面出現在高蘭若腦子裡，她想起五年前在長安，他刻的那隻木鳥，做的那碗沒有放鹽的長壽麵，想起洛陽街頭，他在街對面站了那麼久，什麼都沒說，還有那枚被高澄收走的木扣。
宇文護看著穿了她的心緒，主動轉移話題：“那些刺客不是我的人。”
高蘭若猛得回神，眼中多了幾分詫異：“不是你的人？”
“我只是算到了他們會動手。”宇文護的聲音壓得更低，“你在下館鬧的動靜太大，該惹的和不該惹的都盯上你了。滎陽鄭氏的人，己經到晉陽了。我本來只是來見你一面，但有人不想讓你活著回去，也許不只有鄭氏。”
他說完，立刻翻身上馬，掉轉馬頭離去，灰馬揚蹄跑遠。
馬蹄聲在野地裡漸漸消失，高蘭若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根木簪，又抬頭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把簪子收進袖子裡。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高洋策馬衝出枯草叢。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箍得很緊，手臂都在發抖。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以為又像上次一樣……”
高蘭若知道他害怕自己再次從他眼前消失，轉身回抱住他，把頭埋進他懷裡，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二哥哥，我沒事，不要怕，我還在呢。”
高洋就這樣緊緊抱著她，過了一會兒他才鬆開她，退後半步，目光落在她臉上，把她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確定她真的沒事，才慢慢鬆開那隻攥緊的手，然後轉身上馬：“走吧。”
回到晉陽之後，高蘭若在廊下坐了一會兒。
她把那根木簪從袖子裡摸出來，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簪子是桃木的，刻著一朵桃花，花瓣的邊緣磨得光滑，像是被人反反覆覆地摩挲過，又像是己經放了很久才終於等到了一個人可以接著它。
她正低頭看著，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把那根簪子從她掌心裡抽走了。
高蘭若愣了一下，轉頭看見高洋站在她身後。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根簪子，翻過來看了一眼，又翻過去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指腹在桃花的花瓣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它按回一塊還沒有被削過的木頭裡去。
“二哥哥，你幹嘛？”高蘭若立馬站起來，抬手就想去搶回來。
高洋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還多，手臂一抬，那根簪子就到了她夠不著的地方。
她踮起腳尖去夠，指尖擦過他的指節，還是沒碰到。
連續跳了好幾下都夠不到，高洋站在原地，手舉著，動都沒動，低頭看著他的蘭若，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還我。”
高蘭若連續跳了好幾下都夠不到，徹底放棄了：“你拿我簪子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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