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結了之後,高蘭若沒有在下館多留。
她走出縣衙大門時,胡芷己經牽著纏絲糖等在門口了,高洋和高演也從人群中走出來。
劉桃枝跟在她身後,在臺階下站定:“縣主,流民那邊己經安置妥當了。周氏族人的收押名冊也整理好了,要一併帶回晉陽嗎?”
“你先留下,盯著趙縣令把辭呈寫好,確認文書送到晉陽,流民安置的糧種和農具都到位了再回來。”
劉桃枝點頭:“那趙縣令若是不肯寫呢?”
高蘭若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他是個聰明人,辭呈和棺材,他知道怎麼選。”
劉桃枝退到了一旁,身形很快融入縣衙門口的陰影裡。
高洋的衣服袖口沾了些灰,衣襬也被擠得皺巴巴的。
高演的衣襬上也有幾道灰痕,鞋面上落了一層浮土。
“先別急著走。”高洋看了一眼她的官袍,“你這身官袍穿了一整天,太扎眼了。換身衣裳再走。”
高蘭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淺青色官袍,點了點頭:“好,我們先去換衣服。”
幾人繞回住處換了身常服,高蘭若也戴了帷帽,從後門牽了馬出來,拐出巷口,匯入街上的人群裡。
幾人騎馬出了下館城門,幾個護衛也跟在後面。
下館的城牆在身後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道灰線,被遠處的樹影遮住了。
高蘭若騎在纏絲糖上,風吹過來,把帷帽的薄紗吹得貼在臉上。
她伸手把薄紗撥開,深深吸了一口氣。
高演看著前面的路,語氣輕快,為她的成長感到欣慰:“周崇的案子結了,趙縣令也老實了,你這一趟沒白跑。”
高蘭若想到那幾個女子,心裡還是不舒服:“可惜那七個妾室,一個都沒活下來。”
高演嘴唇緊抿,她還是那個她,是她高演喜歡的那個女子。
高洋騎馬走在前面,突然開口:“那個穿粗布麻衣的人,你注意到了嗎?”
高蘭若愣了一下:“什麼人?”
“堂外站著的。從你升堂到結案,他一首站在同一個地方,沒有動過。”高洋的語氣很平,“不像是在看熱鬧。”
高蘭若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場面,搖了搖頭:“我沒注意,沒有印象。”
高洋沒有再說,只是把這個人記在心裡。
幾人又走了一段路,路邊的田野漸漸開闊起來。
走到一處土坡的時候,高洋忽然勒住了馬。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官道兩側的樹林裡,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二哥哥,怎麼了?”高蘭若立刻收起了閒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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