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孤延護在高洋身側，揮手一刀逼退近身的黑衣人。
裴澤身為高演的護衛，在高演身後拔刀，刀鞘落地的聲音還沒散開，他的人己經迎上了一個刺客。
高洋被三個人纏住，刀光在人群中翻飛，他每一步都在往前逼，但每逼進一步就被拖回半步。
高演被兩個人困住，劍鋒劃過一道弧線，逼退一人，又補上一個。
斛律光和胡芷被隔開，各自被兩個人纏住。
高蘭若騎著馬被迫往後退了兩步，身後是土坡和枯草叢。
纏絲糖受了驚，嘶鳴一聲，揚起前蹄，掙脫韁繩往官道另一頭跑去。
那匹灰馬從枯草叢中衝出的時候，風聲正好蓋過馬蹄聲。
高洋餘光瞥見那道灰影，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眼睜睜看著那隻手從馬背上伸下來，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從纏絲糖上拽了過去。
她整個人被提起，落進另一個人懷裡，衣襬在空中翻了一下，像是被風捲走的一片紙。
那一幕，和沙苑那件事重合，高洋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埋藏多年的心魔驟然炸開：“蘭若！！”
他瘋了一般揮刀劈開面前的刺客，刀鋒帶著失控的力道，每一道都帶著戾氣，恨不得要把對方碎屍萬段。
可他被刺客死死攔住了去路，砍了一個又來一個，將他牢牢扣在戰場上，一步也離不開。
他抬起頭，看見那匹灰馬越跑越遠，她的身影越來越小，像沙苑那一夜一樣，像是被夜色吞沒一樣。
他想起沙苑，想起那場大火，想起蘆葦蕩燒完之後，他奉命父命繼續追擊敵軍，也就是那天，他才離開她一會，她就不見了，想起那一次他追了三天三夜，沒有都沒能追上，這一次又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擄走。
他握著刀的手在發抖，眼睛死死盯著那匹灰馬消失的方向，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蘭若！！”
他往前衝，被一個黑衣人從側面撞了一下，踉蹌了半步，穩住了身形，依舊不管不顧的往前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丟下她。
薛孤延在後面喊了一聲：“大都督！”
高洋充耳不聞，耳邊只剩風捲著衣襬的聲響，那是她被強行帶走的聲音，是他最害怕的聲音。
斛律光一刀砍翻面前的人，翻身上馬，朝灰馬消失的方向追去。
胡芷也上了馬，緊跟在斛律光身後。
薛孤延和裴澤也追了出去，馬蹄踏過枯草，揚起一路塵土。
灰馬跑出大約三里地，在一片野地裡慢了下來。
宇文護翻身下馬，伸手把高蘭若從馬背上抱下來，手臂還箍在她腰間，遲遲沒有鬆開。
高蘭若驚魂未定，看清楚是誰後才安靜下來。
宇文護低頭看著她，眼中藏著多年的執念：“你比在洛陽的時候膽子大了。”
高蘭若有些生氣：“你比在洛陽的時候更不講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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