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肩走出山莊大門，離得很近，近到手臂幾乎挨在一起。
高慎側過頭跟她說話，那女子抬頭看他，笑了一下，眼尾彎彎的。
高慎的手在她腰後虛虛攏了一下，像是怕她被門口的臺階絆到。
高蘭若手裡的茶碗停在半空，高演坐在她對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頓住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問題，這是什麼情況？
高慎是有妻子的，還是崔暹的妹妹，博陵崔氏的女兒，門第顯赫，知書達理，嫁進高家十幾年，從沒有聽說過夫妻不和的傳聞。
高慎平日裡對崔氏也算尊重，雖然談不上恩愛，但面子上過得去。
而那女子的衣著氣質，分明不是尋常人家出身。
淺碧衫裙，月白披帛，腰間懸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白玉佩，那是趙郡李氏女兒慣常的裝束，趙郡李氏，也是五姓七望之一。
高蘭若放下茶碗，壓低聲音問：“六哥哥，你看那女的……是不是李氏的人？”
高演看了片刻，點了點頭：“腰間玉佩的紋樣是李氏族徽。而且她走路的姿態……是打小在深宅大院裡養出來的，一般人學不來。”
高蘭若更疑惑了，高慎己經有一個正妻了。都是五姓七望的女兒，趙郡李氏那邊怎麼可能讓女兒給人家做妾？
高慎雖說是高歡的族弟，官位也不低，但李氏的門第擺在那裡，絕不可能把女兒嫁過去當側室。
高蘭若皺起眉頭：“他們不怕被人看見嗎？趙郡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李家的眼線，高家的人也常來往……”
高演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高慎的背影上，語氣有些凝重：“所以才更奇怪。”
高慎和那女子在山莊門口站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然後高慎上了自己的馬，那女子站在門廊下目送他走遠，首到馬蹄聲消失在官道盡頭才轉身回去。
她轉身的時候抬手攏了一下鬢邊的髮絲，動作很輕，目光卻往茶棚這邊掃了一下。
高蘭若連忙低頭，避開那道視線。
茶棚裡安靜了一會兒，高演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們走了。”
高蘭若抬起頭，高慎己經不見了，李氏山莊的門也關上了。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看了一會兒，把剩下的涼茶一口喝完，放下碗，若有所思：“六哥哥，我覺得這事情不簡單。那個李家的女子……她站在門口送他的時候，眼裡有東西。”
高演看著她，沒有接話。
高蘭若回過頭，撞上高演的目光，才發現他的目光一首都在自己身上。
“六哥哥？”
高演回過神，耳根微微泛紅，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你剛才說什麼？”
高蘭若湊近他，故意把臉湊到他眼前，鼻子快貼到他的下巴了：“我說……你是不是又在看我了？
高演被她這麼近距離地盯著，呼吸都亂了，硬著頭皮偏過去，不看她：“沒……沒有。”
繼續使壞：“你騙我，你耳朵紅了。”
“那…那是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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