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率先打破沉默：“六哥哥，你是不是現在還喜歡我？”
高演的手指還懸在半空，聽見這句話，慢慢收了回來。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移開目光，只是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是。”
高蘭若聽完沒有說話，嘴裡吃著酥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高演的聲音很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格外篤定：“我牽你的手是真的，抱你也是真的，親你也是真的。但每次我主動，你都沒有推開我。你對我也是有感情的，對嗎？”
高蘭若低下頭，看著握在一起的雙手，沉默了一會兒：“你跟我說這些，不怕我躲著你？”
高演伸手把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目光溫柔的落在她的側臉上：“之前說了，你不也是沒躲著？而且……我不行動，萬一你被人娶走了呢？”
高蘭若抬起頭看著他。高演的眼睛在燭火裡顯得格外溫和，把那些沒說完的話都收進了眼底深處，等著她什麼時候願意低頭看一眼。
她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半塊酥糖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酥糖挺好吃的，明天再買一包。”
高演看著她的側臉，片刻，輕輕地笑了一聲：“好。”
他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數碟子裡還剩幾塊酥糖，數到第三塊的時候停住了，抬起頭來看他，那雙含情眼在燭火下泛著水光，像是把所有沒說的話都汪在了裡面。
高演心裡狠狠跳了一下，移開目光，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他站在走廊裡，背靠著門板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才邁步往隔壁自己的房間走去。
而屋裡的高蘭若低頭看著那碟酥糖，數來數去只剩下七塊了。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心想：高慎的事回去要不要告訴大哥哥？可萬一真是誤會呢？她嚼完最後一口，把油紙重新包好，放回小几上，吹了燈躺下來。
還有那個女子是趙郡李氏的誰？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床前的地板上落了一道細細的銀線。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李氏女子站在門廊下目送高慎走遠時的眼神，分明是動了真心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這個念頭壓進枕頭底下，睡著了。
高浟是在高蘭若和高演走後的第二天清晨發現的。
他端著一碟剛買回來的棗泥糕，穿過迴廊往高蘭若的院子走。棗泥糕是西街那家老鋪子做的，她上次唸叨過一次說好吃，高浟就記在心裡了，今早特意繞了半條街去買。碟子還冒著熱氣，油紙墊在底下，把溫度封得嚴嚴實實。
他走到院門口，腳步頓住了。
門虛掩著，沒有上鎖，但裡頭安安靜靜的。往常這個時辰，招桃花應該趴在廊下曬太陽，綿綿蹲在門檻上舔爪子，小圓端著水盆進進出出地伺候。
今日卻什麼都沒有，只有簷下的鳥籠還在，飯糰蹲在裡頭，歪著頭啄了兩下食槽，又縮回去了。
高浟推門走進去。廊下空著，臺階上落了幾片枯葉。
他跨過門檻往裡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院子，窗臺上一隻茶杯還沒有收，杯沿幹了，像是放了整整一夜。
高浟走過去推開門，屋裡整整齊齊的，被褥疊好了，妝臺上的梳子擺得端正，唯獨人不在。
小圓從側門急急跑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連忙行禮：“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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