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演垂下眼：“我帶武器，我可以保護她。”
“武器？一把刀？”高洋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眼中怒意翻湧：“你一個人帶一把刀，就能護她周全？如果路上遇到刺客呢？如果李家人發現你們夜探別院呢？如果她磕了碰了傷了你拿什麼賠？”
高演抬起眼看著高洋那暴怒的眼神，沒有說話，將這些年的隱忍強行壓進心底。
裴澤剛從高演的院子裡出來，站在高演身後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硬生生忍住了。高演沒有讓他插手的意思，他只能在那站著。
高洋見他不說話，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抬手就是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高演的下頜上。
高演被這一拳打得往後退了兩步，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血絲順著下巴淌下來。他抬手隨意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沒有還手，也沒有躲。
裴澤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低喝了一聲：“大都督！”
高演抬起手，朝他擺了擺，聲音啞著：“退下。”
裴澤咬緊了牙關，退回了原位，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高洋的手，像是高洋再動一下他就會不管不顧地衝上來。
高洋的第二拳跟著就上來了，打在他腹部。
高演弓了一下腰，悶哼了一聲，五臟六腑都在痛，卻仍舊沒有還手。
高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起來，周身戾氣翻湧，聲音冷得像冰渣：“你憑什麼帶她走？誰給你的膽子？”
高演被他揪著衣領，呼吸有些不穩，抬眼看著他，聲音嘶啞卻很執著：“她想去哪裡，我都陪她去。”
這句話和昨夜一樣，平靜得理首氣壯。
高洋的拳頭在空中頓了一瞬，然後猛地鬆開了他的衣領，高演踉蹌著站穩，靠著廊柱喘了幾口氣。
高洋站在他面前，胸膛起伏著，手背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那股火氣壓下去，退開半步。
“再有下一次，”高洋盯著他，語氣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帶著狠厲的警告：“你哪隻手碰的她，我剁你哪隻手。”
高演靠著廊柱，抬手按了按腹部的傷處，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他沒有抬頭，聲音悶在喉嚨裡，把對高蘭若的感情死死壓在心裡：“不會再有下一次。”
這話是說給高洋聽的，並不是他心甘情願的承諾，他知道高洋說到做到，可他也做不到無視高蘭若的撒嬌，下次帶上幾個暗衛就好了。
高洋看了他兩秒，轉身走了。步子邁得很穩，彷彿剛才的暴怒只是一件小事。
高演在他身後慢慢蹲下來，單膝撐著地面，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
裴澤己經衝了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臉上又急又怒：“六公子，您為什麼不讓屬下……”
“沒事。”高演打斷了他，聲音還帶著些喘，但語氣平穩，“他是我二哥。”
裴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有再說下去。他扶著高演往屋裡走，把門推開，又回身去打了盆熱水來。
高演在床沿坐下來，裴澤拿布巾蘸了熱水遞給他，高演接過來按在嘴角，疼得皺了皺眉，卻沒有吭聲。
裴澤站在一旁，拳頭還攥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六公子，下次您要再帶小姐出門，屬下一路跟著。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二公子也不會這麼生氣。”
高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因為扯到傷口而嘶了一聲。他放下布巾，聲音有些含混：“知道了。”
窗外有腳步聲經過，是高洋走遠了的方向。高演坐在燈下，看著布巾上沾的血跡，想起高洋方才那句“你哪隻手碰的她，我剁你哪隻手”，臉上浮出了笑容，又因為牽扯到傷口而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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