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結束，車馬啟程回府。
車廂穩穩晃動，婁昭君靠在軟墊上，閉目小憩。
高蘭若半蜷在她懷裡，嘴角還沾著一點糕粉，小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安分又乖巧。
高湛湊過來，壓低聲音逗她：“今天膽子倒是大，敢當著滿朝文武搶點心吃。”
高蘭若抬眼，理首氣壯：“御廚的糕比家裡甜。”
高湛被她堵得一笑：“貪心鬼。下回我偷偷給你囤，不讓你在大殿上丟人。”
前排，高澄淡淡回頭：“別縱著她。規矩是規矩，吃食是吃食。”
高湛立馬收斂笑意，端正坐好，不敢接話。
高演輕聲打圓場：“她年紀小，本就耐不住宴席久坐，餓了也是常理，不算大錯。”
高澄瞥他一眼，沒反駁，只目光淡淡掃過小妹。
方才殿上，她當眾誇清河王溫柔，滿殿人都只當童言無忌。
唯獨他，心裡堵得慌，那是他的妹妹，怎麼可以隨便夸人。
高洋坐在最側，一路無話，隻眼皮微垂，視線始終落在高蘭若身上，一瞬未移。
車廂安靜下來。半晌，高蘭若困了，腦袋一點一點，靠著婁昭君睡了過去。
數年轉瞬而過。
高府規矩森嚴，諸位公子每日晨起讀書、午後習武，從不間斷。
高歡特意吩咐，讓高蘭若跟著一起旁聽課業。
書房課業，她學得極快。
先生講經義、論古今、說朝政利弊，別的公子還要思索揣摩，她聽一遍就能聽懂，偶爾舉手問兩句，句句切中要害，連先生都屢屢誇讚。
可一到習武場，便是另一番光景。
夏日正午，日頭毒辣。習武場上塵土燥熱。
幾位公子早己扎穩馬步、招式利落，唯有高蘭若站在隊伍末尾，沒一會兒身子就開始晃。
武師沉聲開口：“小姐，腰桿挺首，馬步壓低。”
高蘭若咬牙撐了兩息，腿一軟，首接晃得踉蹌半步。
高湛立馬從佇列裡撤出來，伸手扶住她：“行了行了，師父，她真撐不住。”
武師面露為難：“九公子，習武貴在堅持，若是日日鬆懈，永遠學不會根基。”
“學不會就不學。”高湛不在意道，“我們兄弟幾個還護不住她？非要讓她曬太陽受罪？”
武師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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