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坐在帳外的石頭上，聽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心裡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高歡是真不怕，還是裝的不怕。
或者說，這兩者對高歡來說，本來就沒有區別。
他這輩子，怕過什麼？
會面那天，天氣晴朗。
高歡只帶了二十幾個親兵，騎馬去了約定的地點。高浚隨行，高洋也在其中。
高蘭若想跟去，被高歡一句話堵了回來：“你去做什麼？給人當人質？”
她只好留在營地，抱著貓，坐立不安地等。
等了快兩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隊人馬。
她踮起腳尖看，走在最前面的是高歡，騎在馬上，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姿勢跟出去時一模一樣，不緊不慢。
“回來了回來了！”她抱著貓就往營地門口跑。
高歡翻身下馬，看見她跑過來，皺了皺眉：“跑什麼？摔了怎麼辦？”
“爹爹你沒事吧？”高蘭若上上下下打量他，確認他身上沒有傷，這才鬆了口氣。
“能有什麼事。”高歡把韁繩丟給親兵，大步往帳中走，“劉蠡升那老東西，膽子比兔子還小，手都在抖。”
高蘭若跟著他進帳，聽見他吩咐高浚：“擬盟書，選個日子，正式下聘。”
高浚問：“什麼日子？”
“下個月初八。”高歡說，“宜嫁娶。”
高蘭若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日子。
下個月初八。
距離現在，還有二十天。
接下來的二十天，日子過得格外平靜。
大軍依舊駐紮在河谷裡，每天操練、巡邏、生火做飯。劉蠡升那邊隔三差五就派使者過來送東西，綢緞、茶葉、山貨，應有盡有。
高歡來者不拒，照單全收，每次都讓使者帶回去幾大車回禮：糧食、布匹、鹽巴，都是山寨裡緊缺的東西。
“這是養豬呢。”高蘭若蹲在火堆邊，一邊烤火一邊嘀咕。
高洋坐在她旁邊，手裡削著木頭，聞言微微側頭看她。
“先喂肥了再宰。”高蘭若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等山寨裡的人習慣了吃我們的糧食，就不會想打仗了。誰會跟自己的飯碗過不去？”
高洋沒說話，但手裡的刀停了一下。
“二哥哥，我說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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