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山寨裡的人從睡夢中醒來，刀己經架在脖子上了。
劉蠡升是在自己的臥房裡被拖出來的。
他穿著大紅的喜服，頭髮還沒梳好，一隻腳穿著靴子，一隻腳光著，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高歡！你說過不殺我的！你發了誓的！”
高歡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色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說得對。”他說，“我發了誓。”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高浚。
“殺。”
就一個字。
劉蠡升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了張，還沒喊出聲，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紅得發黑的鮮血濺在那身大紅喜服上，分不清哪個更紅。
高蘭若沒有看到這一幕。
她被留在山腳下的馬車裡，只聽見山上傳來一陣騷動，然後是短暫的安靜，再然後……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求饒。
她捂著貓的耳朵，也捂著自己的耳朵。
可那些聲音還是鑽進來。
哭著喊著的聲音，漸漸小了。
風很大，吹得車簾啪啪作響。
高蘭若伏在車板上，把臉埋進貓的毛裡，一動不動。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高洋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妹妹。”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打完了？”她問。
高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劉蠡升死了。”他說，“還有人在搜。”
高蘭若沉默了一會兒，問：“他穿的是不是紅衣服？”
高洋微微一愣：“你看見了？”
“猜的。”高蘭若說，“今天初八嘛，他以為他要娶媳婦了。”
高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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