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眸光微動,臉色依舊平靜,垂在袖中的手卻悄然攥緊。
“爹爹,我?”高蘭若指了指自己,“我也去?可是我不會打仗啊……”
“誰要你打仗?”高歡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嫌棄,“你武藝不行,廚藝不行,女紅也不行,整日咋咋呼呼,活脫脫一個假小子。留在府裡也是招貓逗狗,不如跟我出去見見世面。”
廳內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高湛第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父親說得太對了!小妹上次繡的那個帕子,說是繡的兔子,我看著分明是隻…”
“九哥你閉嘴!”高蘭若臉騰地紅了。
高歡繼續補刀:“前日你送給夫人的那碗羹,說是親手燉的,廚房的人後來收拾,發現你把糖當成了鹽。”
“那是……那是意外……”
“還有上回習武,你扎馬步沒撐過五息,首接坐地上了。”
高蘭若徹底放棄掙扎,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爹爹你到底是要帶我出征,還是當眾處刑我啊……”
滿廳鬨笑。
婁昭君終於沒忍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彎了。高演含笑看著小妹窘迫的模樣,目光溫柔。就連一向冷淡的高浟,唇角都微微揚了一下。
高洋站在最遠處,看著高蘭若被眾人打趣時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暖意。
唯獨高澄,沒有笑。
他看著高歡看向高蘭若時那種毫不掩飾的偏愛與縱容,眸光微沉。
“父親。”高澄開口,聲音平穩,“妹妹年紀尚小,隨軍長途跋涉,恐怕…”
“怕什麼?”高歡擺擺手,“她身子骨雖不壯實,底子卻不差。再說了,這亂世之中,什麼都不會,出去被人害了都不知道。多見見世面,比關在府裡強。”
高澄沉默片刻,終究沒再反駁。
高歡又道:“此次出征,你留在鄴城繼續執政。朝堂之事,你拿捏得住,我放心。只是……”
他看向高澄,目光意味深長。
“鋒芒太露,不是什麼好事。該收的時候,要收得住。”
高澄垂眸:“兒子明白。”
高歡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其餘諸子:“你們幾人,留在晉陽,各司其職,安分讀書習武,不許惹事。”
“是,父親。”
眾人齊齊應聲。
正廳議事散後,高蘭若被婁昭君叫到內室。
婁昭君從櫃中取出一隻小小包袱,遞給她:“裡面是幾件換洗衣裳,還有驅蟲的藥包、止血的傷藥。行軍路上不比府裡,你自己當心。”
高蘭若接過包袱,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她抬頭,看見婁昭君眼角細細的紋路,忽然有些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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