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室出來，高蘭若抱著包袱往自己院子走，路過花園時，被人攔住了。
高澄站在廊下，背靠朱柱，雙手環胸，桃花眼微垂，看不出喜怒。
“大哥哥？”高蘭若停下腳步，“你不是要趕回鄴城嗎？怎麼還沒走？”
“待會兒就走。”高澄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懷裡那隻包袱上，“父親帶你出征，你倒是高興。”
高蘭若眨眨眼：“能出去見世面，當然高興啊。而且爹爹說了，不用我打仗，就跟著學東西。”
“學東西。”高澄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淡淡的，“你是該多學學。廚藝不行，女紅不行，武藝也不行，整日就知道招貓逗狗。”
“大哥哥你也說我！”高蘭若鼓起腮幫子，“爹爹說我就算了，你也跟著補刀！”
高澄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錦囊，遞過去。
“這是什麼？”
“防身的。”高澄語氣平淡，“裡面是幾顆解毒丸，行軍在外，小心為上。”
高蘭若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顆褐色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她抬頭看向高澄，忽然笑了：“大哥哥你其實很擔心我對不對？”
高澄別過臉去：“少自作多情。不過是怕你出事，父親分心。”
“哦……”高蘭若拉長語調，眼珠一轉，“那就是擔心我嘛。”
“……隨你怎麼想。”
高澄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住。
他沒回頭，聲音低低的：“路上安分些，別給父親添亂。”
“知道啦！”
高澄抬步離去，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
高蘭若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錦囊，又看看包袱，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高澄這個人吧，嘴上毒得要死，心裡其實軟得一塌糊塗。就是那張嘴啊，真的該治治。”
她正想著，餘光瞥見廊道另一頭，有人影閃過。
高洋站在遠處的陰影裡，手裡端著一碗藥，不知站了多久。
“二哥哥？”高蘭若小跑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高洋垂眸，將藥碗遞給她：“你的。母親讓我送來。”
高蘭若接過碗一看……不是藥，是甜湯。紅棗銀耳，燉得濃稠香甜，還冒著熱氣。
“母親讓你送來的？”她狐疑地抬頭。
高洋沉默了一瞬，低聲說：“我自己想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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