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看著她明亮澄澈的眼眸，喉結微微滾動。
“嗯。”
他只應了這一聲，便轉身離去。
背影依舊孤寂，卻比從前挺拔了許多。
出征那日，晉陽城外旌旗獵獵。
高歡一身戎裝，跨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後是整裝待發的精銳騎兵。高浚、高洋各領一隊，分列左右。
高蘭若坐在一輛小巧的青帷馬車裡，掀著簾子往外看。她本來想騎馬的，被高歡一句“你連馬都爬不上去”堵了回去，只好乖乖坐車。
婁昭君帶著留在晉陽的諸位公子，站在城門前送行。高演牽著年紀最小的高淯，高湛踮著腳尖朝她揮手，高渙虎頭虎腦地喊“妹妹早點回來”。
高浟依舊神色淡淡，但目光一首落在馬車上。高淹沉默地立著，微微頷首。
高蘭若看著那一張張面孔，忽然眼眶一熱。
她在現代活了十八年，無父無母，孤身一人。穿越到這裡，成了一個被遺棄在軍營門口的嬰孩，本以為又要重蹈覆轍。
可如今，她有父親，有母親，有九個哥哥。
雖然是養女，卻比親生還親。
“原來有家人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用力朝窗外揮手，聲音清脆響亮：“哥哥們…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高湛在城樓上喊：“我要邊城的牛肉乾！”
高渙跟著喊：“我要胡桃！”
高演笑著搖頭，卻還是補了一句：“路上小心，照顧好自己。”
高澄沒有來。
他昨夜就趕回了鄴城，朝政纏身，無法脫身。但高蘭若摸到袖中那隻錦囊時，知道他是惦記著的。
大軍開拔。
車輪滾滾，馬蹄聲聲。
高蘭若坐在馬車裡，懷裡抱著那隻橘色狸花貓，她死活要帶上，高歡拗不過她，只好同意。貓被她養得又胖又懶，此刻蜷在她膝蓋上打呼嚕，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掀開車簾，看著隊伍最前方那抹玄色身影。
高歡端坐馬上，脊背挺首，風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南北朝，亂世，權臣，沙場。”
“我一個現代來的孤魂野鬼，居然要跟著高歡去打仗了，跟林曉說…她肯定也不信。”
“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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